長資格后第三天。
我去學校門口等周宇。
不是去鬧的。他的冬天的厚衣服還在我這兒，天氣預報說后天降溫。
電動車停在學校對面的巷子口，我拎著一個黑色塑料袋，里面是棉衣和兩雙厚襪子。
放學鈴響了。
學生三三兩兩地從大門出來。
周宇走在中間，身邊圍著幾個同學，有說有笑。
我朝他走過去。
剛走到門口，門衛(wèi)室里的一個年輕保安攔住了我。
"你是那個林舒晚吧？學校有規(guī)定，你不能進。"
"我不進去。我把東西給我兒子就走。"
年輕保安看了看我手里的袋子，撇了下嘴。
"你等著吧，人出來你自己叫。"
周宇已經看到我了。
他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然后，他轉了個方向，帶著同學從側門繞走了。
我站在原地，舉著那個塑料袋，站了二十分鐘。
有家長從我身邊過，小聲嘀咕："就是她，肇事的那個。""對對對，直播里那個天才少年的親媽。""不要臉，還敢來學校。"
一個胖女人突然走到我面前。
"你就是林舒晚？我是張瑋的媽。你兒子跟我兒子競爭保送名額，你現在是犯罪嫌疑人了知道嗎？你有什么臉站在這？"
她伸手一推我的肩膀。
我后退了兩步，塑料袋掉在地上。
棉衣從袋子里翻出來，滾到了路沿石底下。
沒人幫我撿。
圍觀的家長越來越多，像看猴戲一樣。
有人拿出手機開始拍。
"拍什么拍？"陳小曼不知道從哪兒沖過來，一把擋在我面前。"人家犯沒犯罪還沒定論呢，你們有什么資格欺負人？"
"喲，她還有幫手。"胖女人翻了個白眼。
陳小曼指著她鼻子："張瑋**你別得意，你兒子那成績，保送輪一百遍也輪不到他！"
場面一度混亂。
我彎腰把棉衣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
塑料袋破了個口子。
我把袋子團了團，夾在胳肢窩底下。
陳小曼還在跟人吵。我拉了一下她。
"走吧。"
"不行！他們太過分了！"
"走吧小曼。"
我騎上電動車。陳小曼不情不愿地坐在后面，還在罵罵咧咧。
經過學校側門的時候，我看見周宇和孫倩一起上了那輛白色轎車。
孫倩坐在駕駛座，轉頭跟周宇說了什么。
兩個人一起笑了。
電動車的前燈被路邊停的一輛越野車剮了一下，歪了。
我停下來，把前燈掰正。
手在燈殼外沿摸了一下。
里面有個東西，還在。
我重新上車，踩下腳蹬。
陳小曼在后面問："你剛才摸車燈干嘛？"
"怕被人撞壞了。"
"你這破車還怕撞壞？早該換了。"
我沒答話。
風吹過來，很冷。
該降溫了。
不知道周宇那件棉衣還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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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一，學校開家長會。
我收到了通知但不能參加，所以站在學校圍墻外面。
不為別的。就想看看散會后，周宇會不會出來。
我在圍墻外面的早餐攤買了兩個包子。一個吃了，一個捏在手里留著。
散會了。
家長們陸續(xù)出來，三五成群，議論著什么。
有人看見我，趕緊避開，像看到了瘟疫。
然后是老師。
孫倩走出來了。
身邊是劉副校長，兩個人并肩走著，說笑著。
再后面是周宇。
他今天穿了一件我沒見過的新羽絨服，淺藍色的，看著很貴。
孫倩回頭招手："宇宇，走快點，媽請你吃大餐去。"
周宇小跑著跟上去。
經過我的時候，他看到了我。
塑料袋發(fā)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是我手里捏包子太用力。
他停了一秒。
我張了張嘴。
他轉回頭，快步跟上了孫倩。
從頭到尾，像是看到了一根電線桿。
劉副校長注意到了我。
他走過來，壓低了聲音，但語氣里全是不耐煩。
"林女士，上次已經通知過你了。請不要在學校周邊逗留，影響不好。"
"我站在校外，沒進去。"
"家長已經反映了，你在這里讓人不安。我不希望動用保安。"
他說完轉身就走。
頭也不回。
圍墻里傳來上課鈴的聲音。
我把那個已經涼了的包子扔進了垃圾桶。
騎車走的時候，經過門衛(wèi)室，老何叔正在**。
他看見我，腳步慢了一拍。
"林。"
他叫了一個字就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