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走?!?br>
棗紅馬打個響鼻,邁開四蹄繼續(xù)往前。
楊過正經(jīng)過一段兩山夾峙的窄道,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一聲凄厲的馬嘶。
“救——”
聲音戛然而止。
楊過的手瞬間按上青鋼劍的劍柄。
他催馬拐過山角,一匹黑馬倒在路中央,四蹄朝天,脖子扭成一個詭異的角度,已經(jīng)斷了氣。
馬鞍上掛著半截斷裂的韁繩,皮面被利器割開,切口整齊,像是被軟兵器削斷的。
**旁邊,躺著一個少女。
淡青短衫,束腰緊身,身段纖細(xì)單薄。
她生得好看。巴掌大的小臉,輪廓精致,只是此刻臉上全是血——
額角一道長口子,血流進(jìn)眉毛里,又順著鼻梁淌下來,糊了半張臉,卻掩不住那股清麗底子。
下頜小巧,唇線分明,哪怕昏迷著,嘴角也抿著倔強(qiáng)。
眼尾上挑,帶著幾分天生的孤傲野性。
左腿小腿處,褲管撕裂,露出一截紅腫變形的肌膚。
骨頭錯位的痕跡,隔著幾丈都看得見。
楊過翻身下馬,快步走過去。
他蹲下身,伸手探她的鼻息——還有氣,只是微弱得很。脈搏跳得急促。
“喂?!?br>
他拍了拍她的臉。
少女睫毛顫了一下,吃力地睜開眼。
一雙很亮的眼睛,瞳仁烏黑,蒙著水霧般的痛楚。她看見楊過的臉,嘴唇動了動——
“救……我……”
話沒說完,眼皮一翻,又暈了過去。
楊過皺眉。
他掃了一眼四周——山道兩旁是灌木叢,再遠(yuǎn)些是密林。
風(fēng)從林子里吹出來,帶著一股淡淡的腥氣。
楊過的瞳孔微縮。
冰魄銀針淬的毒藥。
李莫愁。
那個女人,不該在絕情谷嗎?
他沒猶豫,一把將少女橫抱起來,快步走向不遠(yuǎn)處的破敗驛站。
土墻塌了一半,屋頂還算完整。
楊過把她放在墻角的干草堆上,查看傷勢。
額角的傷不深,血已經(jīng)止住了。最麻煩的是左腿——小腿骨折,骨頭明顯錯位。
他撕開她左腿的褲腳。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破屋里格外清晰。
露出的肌膚白得近乎透明,膝蓋以下三寸處,骨節(jié)畸形凸起,紅腫發(fā)紫。
少女在昏迷中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嗚咽。
楊過雙手握住她的傷腿,找準(zhǔn)位置,猛地一推——
“啊——!”
少女慘叫一聲,從昏迷中痛醒。
身體猛地弓起,雙手胡亂抓撓,一把死死攥住楊過的肩膀。指甲隔著衣料掐得生疼。
“別動!”楊過低喝,“骨頭剛接上,再亂動就白費(fèi)了?!?br>
少女咬緊牙關(guān),額頭青筋暴起。
臉白得像紙,嘴唇抖個不停,硬是把慘叫咽了回去,只發(fā)出斷斷續(xù)續(xù)的悶哼。
楊過能感覺到她在拼命忍著。
她的手還攥著他的肩膀,身體在發(fā)抖,痛到痙攣。
整個人貼到他身上,胸口的起伏撞在他胸前,急促而紊亂。
楊過的動作頓了一瞬。
然后他把那種感覺壓下去,繼續(xù)固定她的傷腿。
從包袱里找出兩塊木板夾住,用撕下的布條纏緊。
手法利落,是小時候在破**里練出來的。
綁最后一條布帶時,少女忽然張開嘴,狠狠咬住了他的肩頭。
楊過悶哼一聲。
牙齒嵌進(jìn)肌肉里的痛感尖銳清晰。她的嘴唇貼在他肩窩處,滾燙的,帶著急促的呼吸和壓抑的嗚咽。
他沒推開她。
讓她咬著。
過了好一會兒,少女的牙齒慢慢松開了。
她往后一倒,靠在墻上,大口喘著氣。眼角掛著一滴淚,被她飛快地抹掉了。
“……你誰?”她啞著嗓子問。
“路過的?!睏钸^揉了揉肩膀上的牙印,語氣淡得沒起伏,“你呢?叫什么名字?被誰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