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覺到李莫愁就在附近。

她寒毒發(fā)作，真氣亂竄，那股寒意順著印記涌過來，冰針?biāo)频?，一下下刺著他感?yīng)。

她為什么不過來？

楊過睜開眼，看向墻角。

陸無雙蜷在干草里，眉頭皺著，嘴唇微張。左手攥著撕開的左褲管，露出一截夾板的傷腿和白膩小腿。

他移開眼，闔上。

頭頂傳來一聲輕響。

瓦片踩動(dòng)聲。極輕，若非他警覺，聽不見。

他睜開眼，沒抬頭：“來了就下來，上頭冷?！?br>
幾息沉默。

一道白影自破窗落入中庭。

月光漏下來，照著她。

白衣道袍，杏黃絲帶，拂塵垂肘。她臉色白得透亮，唇無血色，左肩微佝。丹鳳眼依舊冷得扎人。

李莫愁。

楊過沒起身，掀了掀眼皮：“好久不見?！?br>
李莫愁盯著他。

“楊過?！彼曇舭l(fā)緊，帶著壓不住的顫。

“你體內(nèi)那東西，在燙?！崩钅钍职葱「梗罢f，那是什么?！?br>
“保險(xiǎn)?！睏钸^道，“你丹田里那縷真氣印記記得？那天清晨種的。待了這么久，你該慣了。除非——你最近不順，它才躁動(dòng)?！?br>
李莫愁沒接話，眼風(fēng)掃過來。

楊過繼續(xù)：“你沒去絕情谷。半道改了主意，來殺陸無雙？”

李莫愁瞳孔一縮：“你怎知她在此？遇上了？”

“遇上了，還替她接好了腿?！睏钸^站起身，“她身上有你要的東西，一路追殺。我猜——《五毒秘傳》？”

李莫愁臉色變了一瞬。

“看來我猜對(duì)?！睏钸^道，“郭府那夜你說情花毒配方歸你。可配方不在你手上，在你師妹《五毒秘傳》抄本里。所以你擱下絕情谷的事，轉(zhuǎn)頭殺她?！?br>
“她偷了《五毒秘傳》?！崩钅盥曇衾湎聛恚皫煾噶粑业?。”

“我不管你們師門恩怨?！睏钸^道，“但她在我這兒，腿斷了。你要?dú)⑺冗^我?！?br>
李莫愁忽地冷笑：“楊過，你以為你是誰？上次在郭府讓你半招，因舊傷發(fā)作。真以為攔得住我？”

“試試?！?br>
楊平視她，“你寒毒還有七成未解。上次只化三成，余下全淤在經(jīng)脈里。

你現(xiàn)在運(yùn)功，寒毒自丹田逆沖，先滯任脈，后塞督脈——拂塵法沒使完，你就得跪下抖?！?br>
李莫愁笑僵了。

楊過又道：“何況你丹田還有我種下的真氣印記。我不動(dòng)手則罷，一動(dòng)念，它就從你丹田抽寒氣，催寒毒。要試？”

李莫愁攥緊拂塵。盯著他。

楊過能察覺她體內(nèi)真氣波動(dòng)——她在探他虛實(shí)。

他笑了笑。

催動(dòng)印記。

李莫愁臉色煞白。身子猛顫，左膝一軟，半跪在地。一手捂腹，指節(jié)泛白。

丹田那點(diǎn)潛伏的暖意陡地刺痛起來，燒紅鐵針?biāo)频?，在?jīng)脈里擰了一把。

“你——”她咬著牙，額冒冷汗。

“提醒一句?！睏钸^收了心神，印記復(fù)寂，“我條件簡單。一，停殺陸無雙。二，告我何故不去絕情谷——梅若華那邊怎么了？”

李莫愁緩了幾口氣，扶著膝蓋起來。盯著他，沒說話。

“……梅若華死了?！?br>
楊過皺眉：“怎么死的？”

“公孫止殺的?！崩钅盥曇魡×?，“我找到她時(shí)，只剩一口氣。她說公孫止早知她困在絕情谷地下，留她只為套情花毒配方。配方到手，便下了殺手?！?br>
楊過沒吭聲。

黃蓉說過梅若華囚在絕情谷地下二層，李莫愁去尋。如今梅若華一死，這條線斷了。

“所以你追陸無雙，為《五毒秘傳》里的配方線索？”

“是?！崩钅钫J(rèn)了，“情花毒配方是公孫止從絕情谷祖師那兒傳下的，但《五毒秘傳》有破法。有了它，我不用受制于他?！?br>
楊過看她：“破情花毒的法子？你尋它干嘛？”

李莫愁目光閃了閃。

楊過聽見她心音——我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