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笑。
"蘇師姐確實越來越會說話了，比在手術室里拿手術刀的時候靈活多了。"
蘇瑤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爸放下筷子咳嗽了一聲。
媽媽沒聽出我話里的彎彎繞，還在旁邊打圓場："蘇瑤啊，你在醫(yī)院忙不忙？有空多來家里吃飯，別嫌棄阿姨做的不好吃就行。"
看著我媽熱情地給蘇瑤盛湯的樣子，我胸口像是被人拿鈍刀子來回割。她一勺一勺盛出來的雞湯，喂的是正在掏空她這個家的人。
我彎腰假裝撿掉在地上的紙巾。
低頭的那一秒，我看見了桌子底下的動靜。蘇瑤脫了左腳的高跟鞋，腳尖正貼著我爸的褲腳慢慢往上蹭。我爸的腿往回縮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一股血直沖腦門。
我伸腿一腳把蘇瑤甩在桌下的那只高跟鞋踢了出去。鞋飛出兩米遠，咣一聲撞在客廳茶幾腿上。
蘇瑤臉色一變，腳趕緊縮了回去。我爸端湯碗的手僵在了半空。
這時候媽媽正好從廚房端著涼菜走出來，沒看到地上的鞋，腳被絆了一下，身子猛地往前栽。我一把扶住了她。
"媽，小心。"
媽媽站穩(wěn)了，低頭看到地上那只黑色高跟鞋，笑著彎腰撿起來。
"蘇瑤，在家里穿什么高跟鞋啊，我給你找雙拖鞋。萬一再絆著人怎么辦。"
她把鞋遞到蘇瑤手里，還貼心地從鞋柜翻出了一雙新拖鞋。
蘇瑤接鞋的時候臉漲得通紅，低著頭嗯了一聲，飛快地瞟了我一眼。
我靠在椅背上，慢慢喝著媽媽燉的湯。
這頓飯大概是蘇師姐這輩子吃得最堵心的一頓了吧。
吃到一半我突然放下筷子。
"爸，我下學期想申請去省醫(yī)大聯(lián)合培養(yǎng)項目，學費加住宿一年大概得八萬。你幫我出了唄。"
"畢竟我是你跟媽媽唯一的女兒，以后還得靠我給你們養(yǎng)老呢。"
我爸還沒來得及接話，蘇瑤先開了口。
"知念，聯(lián)合培養(yǎng)競爭很激烈的，你成績夠嗎？**最近為了競聘副院長花銷也不小，你別給他太大壓力了。"
語氣柔柔的，像個貼心大姐姐。但我聽得出來，每個字底下墊的都是刀片。
"蘇師姐操心的事還挺多。"
我一字一字說得很慢。
"我爸給親閨女花錢，好像不需要外人批準吧？"
"不知道的人看你這操心勁兒，還以為你才是我們陳家的女主人呢。"
飯桌上一瞬間安靜了。
我爸臉黑了。蘇瑤的臉從紅變白。
媽媽意味深長地看了蘇瑤一眼，然后拍了拍我的手。
"別說了，**當然會給你出。蘇瑤也是好心，你別多想。"
蘇瑤趕緊擺手，聲音帶著一絲發(fā)抖："不是的，宋阿姨，我就是隨口一說。知念這么優(yōu)秀，聯(lián)合培養(yǎng)肯定沒問題的。"
說完低頭扒飯，一句話都不敢再多講。
這頓飯的氣氛冷了下去。蘇瑤走的時候在玄關換鞋，手忙腳亂地把拖鞋和高跟鞋都弄翻了。
我靠在走廊的墻上看著她，什么都沒說。
第一回合，至少沒讓她太舒服。
當天晚上，我聽到我爸在陽臺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到了最后一句。
"今天的事你別放在心上。知念那孩子從小脾氣就沖，她不懂事。我明天哄哄她就好了。"
我在自己房間里，關著燈，把口袋里那張保時捷收據(jù)拿出來借著手機屏幕的光又看了一遍。
不懂事。
挺好。那就讓這個"不懂事"的女兒，教教他什么叫代價。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醫(yī)院給媽媽取這個月的靶向藥。
腫瘤科的取藥窗口排著長隊。輪到我的時候，藥房遞出來一個白色紙袋。
我接過來隨手捏了一下。
不對。上個月取的藥是進口的，盒子硬、分量沉。這次明顯輕了一大截。
拉開紙袋把藥盒抽出來，盒子顏色比上個月淺了一號。翻到側面看生產廠家，上個月寫的是一家合資藥企，這個月?lián)Q成了一個我從來沒聽過的國產小廠。
藥品通用名一樣，規(guī)格不同，廠家不同。
"你好，我媽上個月吃的不是這個牌子的藥，怎么換了？"
窗口里面的藥師抬頭看了我一眼。"處方上寫的就是這個，主治醫(yī)生開什么我們發(fā)什么。"
"誰開的處方？"
藥師翻了一下電腦。
"***主任。"
我的手指收緊，藥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