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系統(tǒng),我問你個問題,”
蘇酥在意識海里開口,
“那些穿越小說里,動不動攻略好幾年的是不是都有毛?。俊?br>
系統(tǒng)不評價文學作品。
“一個月連手都沒摸到,那叫攻略嗎?那叫磨洋工?!?br>
蘇酥越想越覺得離譜,
“還搞什么欲擒故縱、若即若離,費那勁干嘛?”
“還有那種穿越一年了還沒回家的,她們是來穿越的還是來長期旅居的?”
蘇酥叨叨個不停,
“一個月搞不定一個男人,還談什么事業(yè)?”
宿主,系統(tǒng)檢測到您的情緒波動較大。
“我很平靜。”
蘇酥深吸一口氣,在心里給自己定下了一個KPI,
“半個月。我蘇酥要是半個月內(nèi)搞不定這個男人、完不成任務、回不了家,我的名字就……”
她頓了一下,在心里把自己的名字翻來覆去念了兩遍。
蘇酥。
倒著念。
酥蘇。
怎么聽起來還挺好吃的?
“算了這不重要,”
蘇酥迅速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重點是,我蘇酥只要半個月時間,直接超額完成任務,提前回家!”
宿主,系統(tǒng)提示……
“系統(tǒng)你閉嘴,我現(xiàn)在不想聽提示,我只想搞業(yè)績。”
蘇酥抬起頭,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眼前這個混亂的現(xiàn)場。
林婉清的臉已經(jīng)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她的表情經(jīng)歷了從不可置信到憤恨到崩潰的全過程,每一幀都堪稱經(jīng)典。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林婉清的聲音發(fā)顫,
“你說什么?你什么時候成的親?我怎么不知道?”
陸清辭沒有回答。
甚至沒有看她。
他就站在蘇酥身側(cè),微微側(cè)著身子,做一個沉默的盾牌。
丫鬟在旁邊又急又氣,拉住林婉清的袖子小聲勸:
“姑娘,咱們先回去,回去再說……”
林婉清甩開丫鬟的手,眼眶已經(jīng)紅了。
她死死盯著蘇酥,嘴唇咬得發(fā)白,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然后才離開。
她也不是自己想走的。
是兩個聞訊趕來的婦人一邊一個,架著她的胳膊,連勸帶拖地把她拉走了。
丫鬟小跑著跟在后面,一行人拐過街角,消失在槐樹蔭里。
蘇酥看著那個方向,心里沒有任何波瀾。
事情平息了,人群卻沒有散。
那個扎沖天辮的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學堂門口溜出來了,跑到蘇酥面前,仰著臉看她,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你是師娘嗎?”他問。
蘇酥低頭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師娘你好漂亮,”
小男孩嘴甜得像抹了蜜,
“比我們鎮(zhèn)上最好看的姐姐還要好看?!?br>
蘇酥沒忍住笑了。
她一笑,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更大了。
“你看你看,笑了笑了?!?br>
“真是陸先生的娘子!”
“陸先生這些年獨來獨往的,怎么突然就成親了?”
“這姑娘是哪家的小姐?咱們鎮(zhèn)上怎么從來沒見過?”
那個灰衣先生走過來,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語氣溫和:
“陸先生,這位是……?”
陸清辭看了蘇酥一眼。
蘇酥也看著他。
她倒是想聽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會怎么介紹她。
剛才那句救她的成分居多,現(xiàn)在風波過去了,他會不會改口?
“我內(nèi)人?!标懬遛o說。
蘇酥在心里給這個男人加了一分。
不對,是給系統(tǒng)加了一分。
這個攻略目標選得好,有擔當,不怯場,關(guān)鍵是好感度給得大方。
灰衣先生拱了拱手,連說了兩個“好”字,笑瞇瞇地轉(zhuǎn)身回去了。
那些孩童們聚在一起,交頭接耳地朝這邊張望,有幾個膽大的已經(jīng)開始喊“師娘好”了。
蘇酥沖他們笑了笑,那幾個孩子立刻紅著臉縮回去了,然后又開始推推搡搡地往前擠。
“師娘,師娘,你會不會給我們上課?”
“師娘,陸先生他兇不兇?”
……
好不容易應付完這群小孩,正準備開口跟陸清辭說話,余光掃到學堂門口還有一個人沒走。
那人雙手抱胸,歪著頭往這邊看。
他穿著一件竹青色的長衫,頭發(fā)用一根玉簪束著,腳上踩著一雙半舊的皂靴。
他的長相跟陸清辭是完全不同的路數(shù)。
陸清辭是溫潤如玉、端方持重,他是懶洋洋的、漫不經(jīng)心的,眼角微微上挑,嘴角天生帶著一點弧度,看起來隨時都在笑。
“清辭,”
那人開口,帶著一種明顯的戲謔,
“你什么時候成的親?我怎么不知道?”
陸清辭轉(zhuǎn)過身去,語氣平淡:
“與你無關(guān)?!?br>
“與我無關(guān)?!”
那人直起身,踱著步子走過來,目光在蘇酥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發(fā)出一聲夸張的嘆息,
“陸清辭啊陸清辭,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咱倆認識十幾年了,你成親這么大的事,連杯喜酒都不請我喝?”
蘇酥眨了眨眼。
認識十幾年?
這人是陸清辭的老相識?
“這位是……?”
蘇酥開口。
那人不等陸清辭回答,自己搶先一步,拱了拱手,笑得眉眼彎彎:
“在下沈醉,青竹學堂的教書先生。跟陸清辭認識了十幾年,被他從外地騙過來給他教書?!?br>
“沈醉?!?br>
陸清辭出聲打斷,警告意味很濃。
沈醉非但沒停,反而笑得更歡了。
他朝蘇酥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
“蘇姑娘,我跟你說,他這個人就是嘴上不饒人。你別看他今天兇巴巴的,其實心里頭……”
“沈醉?!?br>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br>
沈醉舉起雙手做投降狀,退后一步,可嘴角的弧度一點沒收。
他重新打量了蘇酥一眼,這回看得認真了些。
隨之沈醉發(fā)自肺腑的震驚。
“陸清辭,”
他轉(zhuǎn)過頭,用一種近乎痛心的語氣說,
“你從哪找到這么漂亮一個姑**?”
陸清辭沒說話。
“你這個人,”
沈醉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蘇酥,手在空中比劃了兩下,
“你這個不解風情的木頭樁子,配這么水靈一個小美人?”
蘇酥差點被這句話逗笑了。
沈醉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轉(zhuǎn)向蘇酥,一臉真誠:
“蘇姑娘,你要是被他欺負了,跟我說。我雖然打不過他,但我可以跟他絕交三天以示**?!?br>
陸清辭終于開口了,聲音淡淡的:
“你是嫌這個月的俸祿太多了?”
沈醉立刻變臉,朝蘇酥拱了拱手,一臉正經(jīng):
“蘇姑娘,陸先生這個人非常好。溫潤如玉,君子端方,天下難尋的好男人。你們倆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br>
蘇酥已經(jīng)笑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這人變得也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