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這么多食物同時出現(xiàn)在一張桌上。
霍北辰坐在對面，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和一臺筆記本電腦。他在處理工作，偶爾抬頭看她一眼。
蘇錦年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不是在享受，是身體的本能反應——上輩子她經(jīng)常吃了上頓沒下頓，胃已經(jīng)縮小了。
管家老陳走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先生，收養(yǎng)手續(xù)辦好了。但是民政局那邊需要您后天親自簽字?！?br>霍北辰頭也不抬：「安排?！?br>老陳又說：「另外，昨晚您讓調查的孤兒院的事——保安隊那邊拿到了初步結果。」
霍北辰合上電腦。
老陳把文件放在桌上：「第三福利院近五年收養(yǎng)記錄顯示，共有十七名兒童被同一家機構關聯(lián)人員領養(yǎng)。這家機構表面上是家慈善基金會，實際控制人——」
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蘇錦年。
霍北辰說：「說?！?br>「實際控制人是秦氏集團的董事長夫人，鄭芳華?！?br>蘇錦年的筷子停在半空。
鄭芳華。
那三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針，扎進她的太陽穴。
她的手開始發(fā)抖。不是裝的。是身體對這個名字的條件反射。二十年的恐懼刻在了骨頭里。
她把筷子放下來。夾穩(wěn)，放在碗旁邊。抖的是手，不是意志。
彈幕飄來：
[鄭芳華今天下午兩點會到第三福利院，她帶著秦家的私人醫(yī)生，準備給孩子們做"體檢"]
[實際上就是在篩選骨髓配型]
[她已經(jīng)鎖定了三個目標，其中一個是林小朵]
霍北辰注意到了蘇錦年的手在抖。
「怎么了？」他問。
蘇錦年抬頭看著他。五歲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里有東西在燒。
「爸爸，我想回孤兒院一趟?！?br>「不是想回去住。」
「是有個姐姐要去那里接小朋友，我想看看她接誰?！?br>霍北辰看著她：「什么姐姐？」
「一個穿得很好看的姐姐。」蘇錦年說。
「她每年都來。每次來都挑一個小朋友帶走?！?br>「但是被她帶走的小朋友，再也沒有回來過?！?br>她的聲音很輕，像在陳述天氣。
但每一個字都釘在桌面上。
霍北辰沉默了五秒。
「你不用回去?！顾f。
「我派人去?！?br>蘇錦年搖頭：「她不認識你的人。但她認識我。上次她來的時候，摸過我的頭，說我長得像她女兒?！?br>這是上輩子的記憶。鄭芳華第一次見到她時，確實說過這句話。不是因為像，是因為配型吻合率高。在醫(yī)學上，長相相似的人往往意味著基因層面的某種接近。
「她會對我放松警惕。」蘇錦年說。
「如果你的人藏在旁邊拍到她做什么，就有證據(jù)了?！?br>霍北辰放下咖啡杯。
他的目光沒有從蘇錦年臉上移開。
他在審視一個五歲的孩子說出的話。
這些話不像五歲孩子說的。太清晰了。太有邏輯了。
但他沒有追問。
「行?！顾f。
「我跟你一起去?！?br>下午一點四十分。
霍北辰的車停在第三福利院斜對面的巷子里。
蘇錦年被保鏢帶著從后門進了孤兒院。
她穿著新衣服。干凈的棉服，厚的褲子，腳上是一雙小皮靴。
她走進院子的時候，幾個孩子看著她，像看一個陌生人。
昨天還在垃圾桶旁邊趴著的人，今天穿成這樣回來了。
沒有人說話。
七號床的林小朵從門后面探出頭。
她的鼻子下面掛著兩條干涸的血痕——又流鼻血了。
她看到蘇錦年，眼睛亮了一下：「小五姐姐？」
蘇錦年走過去，蹲下來。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巧克力。出門前從桌上拿的。
「小朵?！?br>「等一下有個阿姨來，她會讓你去做檢查?！?br>「不管她說什么，你不要跟她走?！?br>林小朵接過巧克力，眨了眨眼睛：「為什么？」
蘇錦年看著她的眼睛。
因為上輩子你跟她走了，然后你就死了。
「因為她不是好人?！固K錦年說。
「聽姐姐的。她來了你就躲到廚房后面的柜子里?！?br>「等姐姐來找你。」
林小朵點了點頭。她把巧克力塞進嘴里，轉身跑了。
兩點整。
一輛白色的保姆車停在孤兒院正門。
車門打開，先下來兩個穿白大褂的人，拎著醫(yī)療箱。
然后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灰色的羊絨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