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光要她滾出仁和醫(yī)院，我要她這輩子都別想再踏進任何一家醫(yī)院的大門。"
方若晴上前來，伸手就要拽我的胳膊。
我閃開了。
不時閃開方若晴的手。
是閃開了情緒的控制。
我伸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低頭看了看手指上的紅色。
然后我抬起頭，看著錢德明。
"錢主任，你打我這一巴掌，我認了。"
"但那組抗凝藥，你要是用了，這個病人今天就走不出這個搶救室。到時候，你認不認？"
錢德明的臉抽搐了一下。
"你在威脅我？"
"我在陳述事實。"
"荒唐！"錢德明轉(zhuǎn)身對方若晴吼道，"還不把她弄走？"
"行。"我退后一步，"我走。但在我走之前，錢主任，請您做一件事。"
我從灰色工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張紙。
那是一份提前打印好的醫(yī)療責(zé)任確認書。
內(nèi)容很簡單：本人錢德明，自愿承擔(dān)本次搶救中所有用藥及治療決策的全部后果，與其他人員無關(guān)。
我把這張紙遞到他面前。
"簽了它，我馬上走。"
全場都愣了。
一個打雜的護工，在搶救室里，要求主任醫(yī)師簽醫(yī)療責(zé)任確認書？
這是什么路數(shù)？
錢德明愣了三秒，然后哈哈大笑。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仿佛聽到了今年最好笑的笑話。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從白大褂口袋里掏出筆，刷刷刷簽了名，還摁了個手印，把紙往我手上一拍。
"簽完了。滿意了吧？現(xiàn)在，給我滾出去。"
我把那張紙對折，小心地放進口袋。
然后我轉(zhuǎn)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沒有回頭。
監(jiān)護儀上的數(shù)字在持續(xù)下降。
那組抗凝藥，方若晴正在讓護士重新接管。
我走出搶救室，走到走廊里。
圍觀的人自動讓開了一條路，看我的眼神五花八門，大多數(shù)是看熱鬧，少數(shù)帶著一絲同情，更多的是那種"這人腦子有問題吧"的疑惑。
周蕊從人群里擠出來，手里攥著一塊紗布和一個冰袋。
"蘇姐。"她的聲音在發(fā)抖。
我靠在走廊的墻上，接過冰袋敷在左臉上。
冰涼的觸感穿透皮膚，讓嗡嗡作響的耳朵稍微清醒了一些。
"你臉腫了。"周蕊蹲在我面前，手忙腳亂地想幫我擦嘴角的血。
"沒事。皮外傷。"
"蘇姐，你怎么會隨身帶著那種東西？那個什么責(zé)任確認書。"
我沒回答。
因為搶救室里傳來了聲音。
是監(jiān)護儀的報警聲，短促、尖銳、連續(xù)不斷。
緊接著是錢德明的聲音，慌了："怎么回事？血壓怎么還在掉？心率多少？"
方若晴的聲音也變了調(diào)："四十二，還在降。錢主任，抗凝藥已經(jīng)進去了，但患者的情況沒有好轉(zhuǎn)，反而在惡化。"
"不可能。"錢德明的聲音忽高忽低，"加大升壓藥的量。強心針再來一支。"
報警聲沒有停。
走廊里的人開始騷動。
門外站著的幾個黑衣男人臉色鐵青，其中一個拿出手機，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大意是"叫人趕緊過來"。
我靠在墻上，聽著里面的聲音。
心率三十七。
三十四。
三十一。
每一個數(shù)字都像是倒計時。
周蕊慌了，拽著我的袖子："蘇姐，那個老爺子是不是不行了？"
"還有時間。"我說。
"什么？"
"還有時間。但不多了。"
我把冰袋從臉上拿下來，站起身。
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樓梯口，又看了一眼搶救室緊閉的門。
然后我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我沒有往外走。
我推開了搶救室的門。
"錢主任。"
錢德明正弓著腰盯著監(jiān)護儀，滿頭是汗，聽到我的聲音像被燙了一下，猛地回頭。
"你又來干什么？我不是讓你滾了嗎？"
"患者還有大約八到十分鐘。"我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的天氣，"超過這個時間，誰來都救不回來了。"
"你閉嘴。你一個掃地的懂什么？"錢德明吼道，但他的聲音已經(jīng)沒有了之前的底氣。
因為他也看到了監(jiān)護儀上的數(shù)字。
心率二十八。
"錢主任，"我走到他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步，"我能救他。"
"你？"錢德明的臉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某種無法承認的恐懼而扭曲，"你憑什么？"
"憑我知道這個病人真正的問題在哪兒。憑你簽了那張紙。"
他的臉色變了。
"那張確認書，你簽了你的名字，摁了你的手印。****，所有用藥和治療決策的后果，你一個人擔(dān)著。"
"如果這個病人死在你手上，陸家不會放過你。這個責(zé)任，你背得起嗎？"
搶救室里所有人都看著錢德明。
方若晴的臉也白了，她意識到了那張確認書意味著什么。
如果患者出了事，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