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沒有說話。
靈堂的***走過來，手里拿著一本登記冊。
"蘇女士，提醒您一下，這個格位的費用快到期了，下周一之前不續(xù)費的話，按規(guī)定我們要做清退處理。"
"什么？"我一下子慌了，"不是還有三個月嗎？上次續(xù)費我明明交到了年底。"
***翻了翻登記冊，指給我看。
"前幾天有人來改過繳費方案，從包年改成了按月。說是陸家的安排。"
我的手指在登記冊上的簽名那一欄停住了。
簽名的人不是老**，是周媽。
老**的授意。
她把續(xù)費改成按月，就是為了掐著我的脖子。
隨時都能斷。
我從靈堂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jīng)偏西了。
站在大門口，我的手機響了。
方蕊打來的。
"蘇念，你今天出門了？我在醫(yī)院碰到你們陸家的那個錢大夫了。"
方蕊的語氣不太對勁，帶著一絲猶豫。
"怎么了？"
"他來我們醫(yī)院調了一份冷凍**的保管檔案，我隔著窗戶看到了一眼。蘇念，我不敢確定，但那份檔案上的名字好像有兩個，一個是陸澤川，另一個我沒看清楚，但姓氏不太一樣。"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
"你確定？"
"我沒有完全確定，就是隔著窗戶掃了一眼，可能是我看錯了。你別太緊張，也許只是正常的醫(yī)療備份。"
方蕊安慰了我?guī)拙?，掛了電話?br>我站在靈堂門口，握著手機，手背上的汗被風一吹，冷得刺骨。
兩個名字。
一個是陸澤川，另一個呢？
陸澤明？
我不敢想下去。
回到陸家，天已經(jīng)黑了。
我上樓去給陸澤川做晚間護理，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房間里多了一個人。
陸澤明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蹺著腿，手里拿著一本雜志，翻得嘩嘩響。
看到我進來，他抬起頭，笑了。
"嫂子，回來啦？我?guī)湍憧粗腋缒亍?
他的語氣很隨意，好像只是在串個門。
但他為什么會在這里？
三年來，他幾乎從不踏進這間病房。
"謝謝你。我來就好了。"
我走到床邊，開始檢查陸澤川的各項指標。
陸澤明沒有走。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我和陸澤川之間來回掃。
"嫂子，我媽跟你說的那件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他問得很直接，臉上帶著一種篤定的神情，好像我的答案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沒有回頭，繼續(xù)記錄著監(jiān)護儀上的數(shù)據(jù)。
"我還在考慮。"
"有什么好考慮的？"他的聲音多了一分急切，"給我哥留個后，對你也有好處。孩子生下來，你在陸家的地位就不一樣了。到時候媽肯定會對你好的。"
對你好的。
這句話從他嘴里說出來，諷刺得讓人想笑。
"我說了，還在考慮。"
我的聲音硬了一些。
陸澤明站起來，走到我身后，離我很近。
我能聞到他身上濃烈的**水味道，混著一絲酒氣。
"嫂子，我勸你不要太多考慮時間。我**耐心，你是知道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暗示。
"別把小路走成絕路。"
說完，他把雜志丟在椅子上，大步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一瞬間，我的膝蓋發(fā)了一陣軟。
我扶著床欄站了好一會兒，才讓自己的呼吸重新平穩(wěn)下來。
我低頭看著陸澤川的臉。
他安靜地躺在那里，呼吸機有節(jié)奏地運作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陸澤川，你到底能不能聽見我說話？"
我的聲音很輕。
"你弟弟要拿你當跳板，**要拿我當工具，這個家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沒有人回答。
回到自己房間，我把門反鎖了。
坐在飄窗上，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腦子里把方蕊說的話翻來覆去地想了很多遍。
兩個名字。
如果那個**檔案上的第二個名字真的是陸澤明，那這份試管嬰兒同意書的意思就完全變了。
老**要的不是給陸澤川留后。
她要的是讓陸澤明的種，借著陸澤川的殼，名正言順地繼承陸家。
一旦這個孩子生下來，落在族譜上是陸澤川的后代，可血脈是陸澤明的。
陸澤川就算有一天醒過來，大局也已經(jīng)定了。
而我，就是那個被蒙在鼓里的**。
想到這里，我的后背冒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