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公路；東側(cè)有一個側(cè)門，上了鎖；西側(cè)通向祠堂，祠堂旁邊就是我早上探查過的那條走廊。
我沒有往那邊走。
我只是翻了一頁書。
三點鐘，灰衣人的對講機響了一聲。他低頭聽了幾秒，然后轉(zhuǎn)身離開，消失在后門的方向。
就那一瞬間。
我從長椅下面抽出一個小紙包——是早上在房間里用剩下的茶葉袋改造的，里面裝著一張微型存儲卡。存儲卡里拷貝了昨晚錄音筆的第一段：簽協(xié)議、老夫人威脅、床板刻痕。
我把紙包塞進花園入口左側(cè)的第一個花盆底下。
紙包剛好卡在泥土和葉片之間。從外面看，就是一團枯葉。
這是我和方嶼約定的信號。方嶼在公館外面的山腳下，扮成修路的臨時工。他每天會在下午三點半繞到花園東側(cè)撿一次。存儲卡一旦到他手里，就會通過加密信道傳給我的搭檔。
灰衣人走了整整二十分鐘才回來。
這二十分鐘里，我把存儲卡送出去了。
傍晚六點，我回房間換衣服準備晚飯。
路過二樓走廊的時候，我看見書房的門還虛掩著。
蔣青禾已經(jīng)去餐廳了。走廊里沒有人。
我停在門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書柜。紅木的，很高，頂?shù)搅颂旎ò?。書柜的玻璃門上落了一層灰，像是很久沒人打開。
我推開門，走進去。
書柜的第一層是賬簿，第二層是文件，第三層是一些發(fā)黃的報紙。**層——
**層有一個暗格。
我之前在婚禮策劃公司做過展覽布置，見過各種隱藏式收納柜。書柜的**層側(cè)面有一個不起眼的凹槽，凹槽的邊緣有磨損，像是經(jīng)常有人用手摳那里。
我伸出手，摳了一下。
木板滑開。
里面有一個夾層。夾層里放著幾張紙，紙張已經(jīng)發(fā)脆，邊緣卷曲。我小心地取出來，借著窗外的暮光辨認上面的字跡。
是三張紙。筆跡不同，像是三個人寫的。
第一張：
*"我不知道為什么他從來不笑。"*
*"他在家里說話不超過十句。"*
*"奶奶說他是繼承人。但他的眼睛像在看著別的地方。"*
第二張：
*"花園東側(cè)的側(cè)門，鑰匙在魏秘書身上。"*
*"祠堂的鎖，每天凌晨三點會松。"*
*"蔣——"*
最后一行只有一個字，"蔣"，后面的內(nèi)容被撕掉了。
第三張：
*"蔣管家知道一切。"*
*"她手腕上的疤，是她打第一針的時候留下的。"*
*"不要相信任何人。"*
*"——周"*
周。
第三任新娘，周婉。
她在離開之前，把這三張紙塞進了書房的暗格。
我把紙折好，塞進袖口的夾層里，然后把暗格的木板推回去，恢復原狀。
走出書房的時候，走廊里還是空的。
但我知道——這三張紙，是前三任新娘留給我的路標。
晚飯七點開始。
霍景珩依然幾乎不動筷子，老夫人依然喝粥，蔣青禾依然在角落里穿來穿去像一道影子。
我坐在第三把椅子上，把粥喝完。
"陸小姐，"老夫人忽然開口，"明天開始，你要跟著蔣青禾學做藥膳?；粝壬枰采袼帲阖撠煱?。"
"是，奶奶。"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臉上停了兩秒。
"霍家不養(yǎng)閑人。"她說，語氣平淡，"希望你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我明白。"
她沒有再說話。
晚上十點半，我回到房間。
錄音筆的紅燈還在閃爍。我把今天錄下的內(nèi)容——佛堂課、書房暗格、花園監(jiān)視——拷貝到存儲卡里，準備明天傳給方嶼。
然后我關(guān)掉燈，躺在床上。
窗外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銀白色的光帶。我盯著那道光帶，腦子里轉(zhuǎn)著三張殘頁的內(nèi)容。
"蔣管家知道一切。"
她在霍家干了多少年？她知道什么？她手腕上的疤，是給第一任新娘打鎮(zhèn)定劑的時候留下的？
我閉上眼睛。
然后我聽見走廊里有腳步聲。
很輕，像是刻意壓著。不像蔣青禾那種平穩(wěn)的節(jié)奏，也不像魏秘書那種刻意放緩的腳步。
是另一種聲音。
腳步停在我的門外。
我沒有動。我只是把眼睛睜開一半，盯著門縫。
門把手沒有動。門沒有被推開。
但門外有聲音——是呼吸聲。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