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趙律師沉默了一秒，然后說好。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回家。
雪越下越大，機場高速兩邊的田野已經積了薄薄一層白。
司機是北京本地人，四十來歲，話多，一路跟我聊這雪下得真早、今年冬天肯定冷、您這是出差回來吧。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腦子里想的卻是另外的畫面。
畫面里她笑得毫無防備，親他的那一下輕車熟路。
那不是第一次。
三個月？
半年？
還是更久？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這個問題已經沒有意義了。
**這件事，一次和一百次的區(qū)別，只在于是捅一刀還是捅一百刀。
結果是一樣的。
可我的心還是抽搐著疼。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我媽。
“回來沒？”
“剛落地?！?br>“**不知道。晚上回不回這邊？”
“今晚有事，明天回去?！?br>“行。吃飯沒？”
“飛機上吃了?！?br>“飛機上那也叫飯？你晚上弄點熱乎的?！?br>“知道了媽?！?br>我媽沒提沈汐月。
她就是這樣，該問的問完，不該問的不問，畢竟我都三十多歲了。
車到了小區(qū)門口，我付了錢下車。
保安老張看見我，敬了個禮：“陸先生回來了！”
“嗯?！?br>“怎么好長時間沒見沈老師了？”
我看了他一眼。
“她很忙?！?br>老張大概愣了一下，沒有再問。
家門打開，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是沈汐月慣用的那種香薰，白茶味，淡淡的，混在空氣里聞了三年。
茶幾上還放著她的杯子，白色陶瓷的，上面印著一把小提琴的圖案，是我當年訂做的。
玄關掛著她的圍巾，淺灰色羊絨的，我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
客廳角落里立著她的琴譜架，上面攤著一本德彪西的譜子，翻到某一頁，邊緣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
我把行李箱放在玄關，走進去，在沙發(fā)上坐了下來。
房子很安靜。
平時沈汐月在家的時候，總有琴聲從書房傳出來。
她不練琴的時候就窩在沙發(fā)上追劇，聲音開得不大，但客廳里總有些聲響。
現在什么聲音都沒有，只有暖氣片偶爾發(fā)出的輕微響聲。
我坐了一會兒，然后站起來，開始收拾她的東西。
我不是一個拖泥帶水的人。
既然決定離婚，就不用留她的痕跡在這里。
我把玄關的圍巾疊好，把茶幾上的杯子用報紙裹起來，把琴譜合上——琴譜我不動，回頭讓她自己來拿。
臥室里她的衣服占了大半個衣柜。
裙子、襯衫、大衣，按顏色深淺掛得整整齊齊，她是個愛干凈的人，東西從來不亂放。
我找了兩個最大的行李箱，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疊進去。
化妝臺上的瓶瓶罐罐裝了一個收納盒，浴室里的洗浴用品扔進垃圾袋。
收拾到梳妝臺抽屜的時候，我翻到了一張照片。
是我們結婚那天拍的。
照片里的沈汐月穿著白色的婚紗，笑得眼睛彎彎的。
我穿著黑色的西裝，站在她旁邊，笑得像個傻子。照片背面她寫了一行字——“陸時安，嫁給你三生有幸。”
我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照片翻過去，放進了箱子里。
把我墻上那些曾經讓我愉悅的照片全都拿了下來。
兩個小時后，客廳里碼了四個箱子、兩個行李箱。
我把它們推到玄關靠墻擺好，拍了張照片。
然后給沈汐月發(fā)了一條短信——
“你的私人物品已經打包好，放在我這邊。一周內找人來搬。離婚協(xié)議我律師已經準備好了，等你回北京簽字。”
發(fā)完我把她的電話拉進了黑名單。
門鈴響了。
是趙律師。
他穿著深藍色的大衣，站在門口的時候朝玄關那幾個箱子看了一眼，什么都沒說，換上拖鞋進了客廳。
“怎么好好的，突然要離婚了呢？”
我沒有回答，而是給他倒了一杯茶。
“協(xié)議我?guī)砹?，你看看?！?br>他在茶幾上攤開一個文件夾，里面是打印好的離婚協(xié)議書，一式三份。
條文很簡潔，基本上就是婚前協(xié)議的照搬——這處別墅、工作室都是我的婚前財產，名下還有一輛車。
夫妻共同財產無非就是兩倆車，兩處房產，還有一千萬左右的共同存款。
“沒問題！”
我逐條看了一遍，然后簽了字就放在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