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狼狗------------------------------------------，陳渡站在***門口的寒風(fēng)里，整個人像被誰拿指節(jié)在后腦勺上輕輕敲了一下。，或者是那種毫無感情的錄音，沒想到聽到的卻是真人的聲音。?！霸趺?，連狼狗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狼狗”這個外號，已經(jīng)有幾年沒人當(dāng)著他的面喊了?？蛇@兩個字一鉆進(jìn)耳朵里，很多舊事就跟著一起翻了起來，灰撲撲的，熱烘烘的，帶著縣城夏天的蟬鳴、河邊草木的土腥味，還有一群半大娃娃才會有的混賬氣。，沒立刻說話。，不是梁序現(xiàn)在長什么樣，也不是這幾年他到底在忙什么，而是他們最早是怎么認(rèn)識的。。陳渡跟班上另外五個娃娃，不知道從哪兒學(xué)來的江湖氣，硬是在操場邊結(jié)拜了兄弟。說是結(jié)拜，其實也沒多講究，無非就是放學(xué)后躲到角落里，一人貼了一張幾毛錢買來的紋身貼，當(dāng)場排了輩分。陳渡那張是只老鷹，貼在胳膊上，翅膀張得挺唬人，于是順理成章排了老二。：一種是老師喜歡的，一種是自己還特別想讓老師喜歡的。誰上課愛舉手，誰講話愛表現(xiàn)，誰動不動一副“我懂我來”的樣子，他們都煩。小孩抱團(tuán)之后，敵意來得更簡單，看不慣就是看不慣，不需要理由。。，是轉(zhuǎn)校生。人長得早，個子高，臉也顯老，明明還是個小娃娃，看上去卻比同齡人成熟一截。最煩的是，這人特別愛現(xiàn)，回答問題快，說話又總帶點自以為是的勁，像誰都沒他懂。陳渡他們一開始看他，煩得很。。那個時候低年級打高年紀(jì)的算是一件天大的事吧。陳渡他們一伙把心一橫，有天下午放學(xué)，幾個人把梁序堵在路邊，狼狗要求單挑。我們同意于是由陳渡出手和狼狗干了一架。，拳快準(zhǔn)狠，肩肘膝協(xié)調(diào)，每一招都帶著爆發(fā)力，梁序挨了幾記后也硬是還手，嘴里罵個不停，臉上掛著彩。陳渡兄弟在旁邊助威吼道打狼狗，打狼狗。狼狗這邊也有一個他高年紀(jì)大的同學(xué)在旁邊壓陣，防止陳渡這邊一起上?；靵y中，雖然沒有人完全占上便宜，但陳渡那股狠勁和力度讓狼狗心里有點發(fā)寒，他不僅比陳渡大一年，而且個子和體重在他們那一級都是排得上號的高大壯。沒想到居然能被自己瘦小而且小一年的陳渡打的有點招架不住。打架沒分出輸贏，狼狗依然討厭。打狼狗成了一句口頭禪后來。，是一樁很荒唐的事。，公園里公共廁所旁邊的假山，順著爬上去，正好能看見女廁所里面。
有天晚上，陳渡和老大正趴在假山石縫里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身后傳來動靜。兩人嚇慘了，以為是保安來抓現(xiàn)行，正準(zhǔn)備往下跳，來人卻急忙輕聲喊道：“別怕，我也是來耍的?！?br>陳渡不敢輕信怕是保安誆他們的，不過細(xì)看一下爬上來的人影確實只有一個，看了下五六米高的地面陳渡和老大把心一橫反正只有一個等來了再說賭一下。
來人翻上來我們一看，*****狼狗啊。那一刻，曾經(jīng)的敵意瞬間消融。狼狗一看是他們，也嘿嘿一笑，互相調(diào)侃道：“蝦子，也曉得這里嗦？”
從那以后，大家就成了朋友。經(jīng)常湊錢買幾桿“天下秀”，躲在廁所上面，吞云吐霧地耍一晚上。其實進(jìn)去的大多不是什么好貨色，通常都是在聊天，真正看的時間倒是少得很。
狼狗這人雖然學(xué)校里頭看著愛裝，結(jié)果是個超級色鬼。到了初中，他就經(jīng)常幫大家去找租碟老板，租點《***尚》啊、《*****》啊這些碟子一起看。
有次，狼狗曾一臉認(rèn)真地跟陳渡說：“***，我有次看到觀音菩薩的像，那種露了點胸的，居然硬了?！?br>當(dāng)時陳渡搖頭笑他：“你這個可能是有病吧，性癖癥。”
這詞是陳渡自己編的，想不到后來知道還真有這個病。看來逛廟子能硬的人還不少。
少年那幾年，陳渡確實把梁序當(dāng)過很近的人。他們一起喝酒，一起打臺球，一起壓馬路，一起在河邊坐到半夜。梁序煩是真的煩，可那幾年里，他也確實是陳渡生活里很扎眼的一個人。
真正讓兩人慢慢散掉的，不是什么翻臉成仇的大事，還是梁序身上那點**病。
他太裝。
約他出來，他總說自己忙。今天有事，明天見人，后天要跑哪兒，嘴里像一天比一天有出息?？申惗珊髞戆l(fā)現(xiàn)，這人很多時候根本屁事沒有，不是在街上晃，就是窩在哪家店里喝茶抽煙，忙個鬼。更煩的是，他從來不主動約陳渡。但凡主動找一次，十有八九就是借錢。
幾十，幾百，一千兩千，說法都差不多。什么最近手緊，什么周轉(zhuǎn)一下，什么過兩天就還。陳渡一開始也借，后來借得多了，就看明白了。梁序嘴里的“兄弟”，很多時候只在缺錢的時候最好聽；嘴里的“忙”，更多時候只是懶得搭理你。
前幾年，有一次梁序又來借錢，理由編得陳渡聽了兩句就煩。那天陳渡本來心情就不好，沒跟他廢話，直接給拉黑了。拉黑完，他也沒覺得多可惜，就是圖個省事。這種人要斷，早點斷干凈，反而清靜。其實這么多年了，陳渡早就后悔拉黑他這個兒時的玩伴了。只是他這個人從小就是孩子王傲慣了的，打死也不可能主動去聯(lián)系梁序。
電話那頭又傳來一聲笑。
“怎么不說話，二哥？”
這一聲“二哥”，把陳渡從那堆舊事里拽了回來。他小時候結(jié)拜那幫兄弟里排老二，這個叫法，這幾年也就以前幾個老伙伴喝多了會這么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