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那上面擺著霍承淵查房用的器械盤，里面有一套銀針。
他伸手，抽出一根銀針。
走廊里響起柳婉清尖銳的聲音：
"秦硯白！你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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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銀針在秦硯白指尖轉(zhuǎn)了半圈。
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時候?qū)W會了這個動作。手指像長了眼睛，捻針的姿勢行云流水，連霍承淵的瞳孔都跳了一下。
"小伙子，你——"霍承淵上前一步，伸手要攔。
秦硯白側(cè)身避開。
腦子里的老頭指令清晰得像GPS導航：
**"先取百會穴，一寸二分，斜刺，捻轉(zhuǎn)補法。"**
秦硯白的手動了。
左手撥開芮芮額前碎發(fā)，右手持針——
"誰讓你碰我女兒！"秦建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青筋暴起。
秦硯白被抓得手腕一痛。
他扭頭看向大伯。
秦建邦滿眼血絲，下巴繃緊，腮幫子的肌肉一跳一跳。
這個在商場上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男人，此刻只是一個瀕臨崩潰的父親。
秦硯白對上他的目光，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平穩(wěn)得多——
"大伯。"
"霍教授說沒救了。但我看到芮芮的瞳孔對光反射還在，腦干沒有完全失去功能。她的癥狀不是單純的急性播散性腦脊髓炎，是伴隨了先天性經(jīng)絡……"
他頓住了——腦子里蹦出來的詞是"先天性經(jīng)絡淤堵"，這玩意現(xiàn)代醫(yī)學根本沒有這個概念。
**"說人話！"** 老頭吼他。
秦硯白咬了咬牙，換了個說法："她的病根不在腦子里，在脊柱旁邊的深層神經(jīng)叢。體內(nèi)有一個刺激源一直在攻擊神經(jīng)系統(tǒng)，霍教授的影像檢查漏掉了。"
整個病房安靜了三秒。
然后霍承淵開口了。
"你說什么？"
老教授摘下眼鏡，目光變得銳利："你說我漏診了？"
不是生氣，是認真的。
秦硯白對上霍承淵的目光，他能感覺到自己后背在冒冷汗，但腦子里那個老頭的聲音無比篤定：
**"讓他去查第七胸椎旁的深層組織，那里有一個先天性微型血管瘤，直徑不超過三毫米，一直在壓迫脊神經(jīng)根，誘發(fā)了全身的免疫應激反應。影像學常規(guī)掃描查不出來，得用高分辨率的薄層CT重建。"**
秦硯白把這段話翻譯成了現(xiàn)代醫(yī)學術(shù)語，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靜。
但這次，沉默的質(zhì)地不一樣了。
霍承淵的手指捏著眼鏡腿，指節(jié)有些發(fā)白。
"第七胸椎旁？"老教授低聲重復了一遍。
他轉(zhuǎn)身，快步走到CT片子前面，一張一張地翻。標準層厚5毫米的CT掃描，第七胸椎旁——確實什么都沒有。
但霍承淵不是庸醫(yī)。恰恰相反，他之所以能坐到這個位置，就是因為他從不輕易否定任何可能性。
他回過頭，盯著秦硯白。
"你怎么知道的？"
秦硯白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怎么知道的？我腦子里住了一個不知道哪來的老頭告訴我的，你信嗎？
"直覺。"他硬著頭皮說。
霍承淵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jié)。
"我可以給她***高分辨率薄層CT。"老教授緩緩開口，"如果你說的微型血管瘤確實存在——"
他頓了頓，目**雜地掃了秦硯白一眼。
"如果存在，這孩子確實還有手術(shù)指征。"
柳婉清猛地抬頭："真的？！"
秦建邦的手從秦硯白腕上松開了，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靠在墻上。
霍承淵拿起電話："放射科？霍承淵。給ICU三床加做一個0.5毫米層厚的胸椎薄層CT，對，現(xiàn)在。立刻。"
電話掛斷。
所有人的目光在秦硯白和霍承淵之間來回掃。
秦硯白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那根銀針。
**"CT是什么玩意？"** 腦子里老頭問了一句。
秦硯白差點沒繃住——你給我指路的時候一套一套的，現(xiàn)在告訴我你不知道CT是什么？
**"別用那種眼神看老夫。老夫是憑手感和脈象判斷的。那個什么影像學，是你們這個朝代的東西。"**
秦硯白深呼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血壓比芮芮的還不穩(wěn)定。
四十分鐘后。
CT結(jié)果出來了。
放射科主任親自把片子送上來的。他進門的時候表情有點奇怪——嘴巴微微張著，像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