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
但他嘴巴閉上了。
不是因為怕我。
是因為我放下了筷子。
我很少在吃飯的時候放下筷子。
念卿知道，錦書也知道。
她們倆同時抓緊了各自手里的東西。
"你說誰高攀？"我看著他，語氣很平淡。
霍延澤嘴硬："我就是說——"
我舉了一下手。
動作很小，就是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朝門口方向彈了一下。
門開了。
沈戈走了進(jìn)來。
一米九二，體重兩百一十斤，退伍特種兵，跟了我十八年。
他平時負(fù)責(zé)給我開車、拎菜、澆花。
今天在門外等著我吃完飯。
"沈戈。"
"老板。"
"你聽到了？"
沈戈點頭。
他當(dāng)然聽到了。隔著一扇門他都能聽到一根針掉地上的聲音，何況有人在里面大放厥詞。
"請這位小霍先生出去透透氣。"
沈戈走到霍延澤身邊。
霍延澤瞪大了眼："你誰?。磕愀遗觥?
話沒說完。
沈戈一只手抓住他后脖領(lǐng)，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我說"請"。
在我的詞典里，"請"是最客氣的說法。
要是我說"送"，那就不是拎起來了。
是扔出去。
霍延澤雙腳離地，兩腿在空中蹬了幾下，臉漲得通紅。
"放開我！你知道我是誰嗎？這是霍家！你——"
沈戈拎著他出了飯廳。
門在身后關(guān)上。
飯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霍正邦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手里的酒杯都在發(fā)抖。
不是氣的。
是他注意到了沈戈進(jìn)門時的步伐，那不是普通人走路的方式。
霍延琛直接站了起來，朝我深深鞠了一躬："岳父，對不起，延澤他——"
我擺了擺手："坐下吃飯。"
"可是——"
"坐。"
他坐了。
蘇念卿靠過來，小聲說："崇山，算了，年輕人不懂事，要不還是算了吧。"
我轉(zhuǎn)頭看她。
她的眼神里有擔(dān)心，也有勸阻。
她太了解我了。
我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知道。年輕人嘛，做錯事還是要敲打敲打、警告一下的。要不然他不會有長進(jìn)。"
念卿張了張嘴，想再勸，但最終沒說出口。
她知道我說"敲打"是什么意思。
只是程度這個東西，我跟正常人之間一直存在一些……理解上的誤差。
錦書低著頭，把我碗里的東坡肉翻了一面。
"爸，肉涼了，我給您換一塊熱的。"
"不用。"
我夾起那塊肉吃了。
涼了也行。
反正過不了多久，有人會比這肉更涼。
晚飯在一種微妙的沉默中結(jié)束了。
霍正邦全程沒再說話，走的時候腿有點軟。
霍延琛扶著他上了車，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句話：
"岳父，求您手下留情。"
我朝他點了點頭。
放心。
我一向很克制。
回到家，念卿換了衣服出來，看見我坐在書房里打電話。
"打給誰？"
"老顧。"
念卿的腳步頓了一下。
"顧錚？"
"嗯。"
她站在門口沉默了三秒。
"你就讓老顧……關(guān)注一下？"
"關(guān)注一下。"我重復(fù)了一遍，"就關(guān)注一下。"
念卿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走了，輕輕帶上了門。
走的時候我聽見她嘟囔了一句。
"上次你也說關(guān)注一下，那家企業(yè)后來連工商注冊都注銷了。"
我沒回應(yīng)。
電話接通了。
"老板？這么晚打電話，什么事？"
顧錚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絲謹(jǐn)慎。
"老顧，江城有家公司，叫盛澤科技，你關(guān)注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關(guān)注一下。"顧錚重復(fù)了我的話，但語氣完全變了。
"嗯。"
"明白。"
掛了。
我把手機(jī)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
茶也涼了。
不過沒關(guān)系。
明天會有個年輕人，比我這杯茶還涼。
2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在陽臺上澆花。
念卿買的那盆繡球開了，紫色的，挺好看。
我正拿著噴壺對著花頭噴水，樓下傳來一陣引擎轟鳴聲，緊接著是剎車聲、車門摔上的聲音、快步跑上樓的腳步聲。
然后——
"砰！"
我家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沈戈從客廳沖出來，下意識摸向腰間。我朝他擺了擺手。
"沒事。"
霍延澤站在客廳中央，頭發(fā)亂著，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