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手握父親遺囑，敗訴三年。
以為是運氣差。
直到最信任的人親口告訴他——
"你每一次敗訴，都是我安排的。"
裴衍笑了。
"謝謝您告訴我。"
"現(xiàn)在，輪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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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法槌落下的聲音，裴衍已經(jīng)聽了**次。
"本院依法駁回原告裴衍關于裴氏集團股權(quán)繼承之訴請——"
后面的話他沒再聽。
站在被告席的裴謹行側(cè)過頭，沖他露出一個笑。不大，剛好能讓裴衍看見，又不至于被法官注意到。
那笑容里寫著四個字——意料之中。
裴衍攥緊手里的卷宗，指節(jié)泛白。
他低頭看了一眼卷宗封面。父親的遺囑復印件夾在第一頁，****，公證處的鋼印清晰可辨——"裴氏集團百分之五十一控股權(quán)，由長子裴衍繼承。"
這份遺囑，他握了三年。
三年，四次**，四次敗訴。
理由每次都不一樣。第一次是"遺囑見證人資質(zhì)存疑"，第二次是"被繼承人精神狀態(tài)待鑒定"，第三次是"部分遺產(chǎn)歸屬存在**沖突"，**次——
"鑒于新證據(jù)的提交，本院認為原遺囑中關于股權(quán)分配條款的真實意思表示尚需進一步**。"
新證據(jù)。
什么新證據(jù)，他的律師甚至沒有收到對方的證據(jù)交換清單。
季棠站在他身側(cè)，臉色鐵青。她壓低聲音："合議庭提前收到了證據(jù)，卻沒通知我們。裴衍，這里面——"
"走吧。"裴衍打斷她。
他把卷宗塞進公文包，拉鏈拉到一半卡住了。他沒有用力，只是停了兩秒，然后放棄了拉鏈，夾著半開的包往外走。
走過被告席的時候，裴謹行的律師——劉昌明，京城排名前三的訴訟律師——正在整理文件。他抬頭看了裴衍一眼，那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同情。
不是嘲諷，是真的同情。
就好像在看一個拿著木棍跟坦克對線的人。
裴衍面無表情地走過。
出了**大門，十月的風灌進襯衫領口。他站在臺階上，掏出煙盒，里面只剩一根。
火**了三次沒著。
**次，火苗跳起來，他湊上去，深吸一口。
煙霧散開的瞬間，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祖母。
裴衍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接起來。
"衍兒。"沈瑾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wěn)，帶著老派世家女性特有的從容，"結(jié)果出來了？"
"敗訴。"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來家里一趟。**前有些事，我要當面跟你說。"
裴衍彈掉煙灰，沒說話。
"六點。別遲到。"
電話掛斷。
季棠從后面跟上來，她手里抱著兩摞卷宗，走得很快，高跟鞋在石階上敲出急促的節(jié)奏。
"裴衍，你聽我說，這次的判決有嚴重的程序問題，我們可以上訴——"
"你先回去。"裴衍掐滅煙頭，"把四次庭審的所有案卷調(diào)出來，每一份證據(jù)的提交時間、審批流程、見證人變更記錄，全部拉一遍。"
季棠愣了一下。
她認識裴衍三年了。這個人打了三年敗仗，從來沒有這種眼神。
不是憤怒。
是某種東西碎了之后，露出來的底色。
"你懷疑什么？"
裴衍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六點之后告訴你。"
——
裴家老宅在京城西郊。
不是那種暴發(fā)戶式的歐式莊園，而是**時期留下的四進院落，后來經(jīng)過幾次修繕擴建，占地將近八畝。青磚灰瓦，廊下掛著舊式宮燈，院子里的老槐樹據(jù)說是裴家太爺親手種的。
裴衍六點整到。
管家把他領到正廳。沈瑾容坐在紅木圈椅里，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壺龍井，茶湯已經(jīng)泡得發(fā)深。
她七十二歲了，頭發(fā)銀白，梳得一絲不茍。穿一件灰色盤扣旗袍，左手腕上一只滿綠翡翠鐲子。
脊背挺直。
這是裴衍對這個女人最深的印象——永遠挺直的脊背。
"坐。"
裴衍坐下了。
沈瑾容給他倒了杯茶，推過來。裴衍沒碰。
"我聽說了。"沈瑾容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次了。"
"是。"
"裴衍，你覺得你為什么會輸？"
裴衍抬起眼睛看她。
"運氣差。"他說。
沈瑾容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正廳里格外清晰。
"你就沒想過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