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念棠。"我打斷她。
她頓住了。
我看著她??粗请p我看了三年的眼睛,那雙現(xiàn)在正帶著小心翼翼的歉意望著我的眼睛。
我笑了一下:"去吧。北城挺好的。"
她愣了愣:"你不生氣?"
"為什么生氣?"
"我們說好了一起考S大的啊……"她聲音低下去。
我端起美式喝了一口??嗟?。但我表情沒變:"約定是兩個人的事,你有新的想法很正常。"
她咬著吸管,看了我半天,突然說:"裴淮序,你人真好。"
這四個字從她嘴里出來的時候,我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胸口的位置碎了一下。很輕,像有人在骨頭上彈了一下指甲。
你人真好。
這是每一個被定義為"好朋友"的人,能收到的最**的夸獎。
"那你呢?"她問,"你還考S大嗎?"
我搖頭:"我報了南珩。"
"南珩?那多遠啊……"她的語氣里有一瞬間的失落。但只是一瞬間。
"兩千公里。"我說。
我沒告訴她,S大是她想去我才想去的。她不去了,那個城市對我就只是地圖上一個點。
她也沒有追問為什么是南珩。
可能在她的世界里,我的決定向來不需要太多理由。
七月十五號,她出發(fā)去北城。
那天我去火車站送她。賀衍也在,還有幾個同學。人挺多,鬧鬧哄哄的,有人舉著手機拍合照,有人互留****。
程允之站在她旁邊,幫她推行李箱。他沖我點了點頭,我也點了點頭。
蘇念棠拖著箱子走到檢票口,突然回過頭來。
她穿著一條碎花裙子,背著一個帆布包,左手拉著行李箱的拉桿,整個人被車站嘈雜的人流裹著。
"裴淮序——"
她喊了我的名字。
我抬手沖她揮了揮。
她也揮了揮手。笑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人太多了,我沒聽清她說了什么。
然后她轉身走進了檢票通道。
程允之跟在后面,也消失在了人群里。
賀衍站在我旁邊,沉默了好一會兒。
"走了。"他說。
"嗯。"
"你真不去攔?"
我看著檢票口上方的電子屏,列車時刻一行行地滾動著。
"她沒選我。"我說,"我攔她做什么。"
賀衍沒有說話。
我把手伸進褲兜里,摸到了一張紙——提前買好的那張去北城的車票。買的時候以為萬一她開口讓我跟她走同一個方向,我可以假裝"正好順路"。
她沒有開口。
我把車票從口袋里掏出來,看了一眼。七月十五號,清河→北城,二等座,158元。
然后我把它撕了。一次不夠,又撕了一次。紙片被風吹散了幾片,落在候車廳的地面上。
"走了。"我對賀衍說。
"去哪?"
"回家收拾行李。"我背過身,走向出站口,"后天的火車,南珩。"
賀衍跟上我,走了幾步,突然從后面錘了我肩膀一拳。
"裴淮序。"
"嗯?"
"到了南珩好好過。"他聲音啞了一下,又恢復了平時那副吊兒郎當?shù)臉幼樱?少**想些有的沒的。"
我沒回頭。
"知道了。"
七月的陽光曬在后背上,滾燙。
我走出了那座待了三年的城市的火車站,走進了一個沒有她的夏天。
從頭到尾,我沒回過一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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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南珩是一座靠海的城市。
九月到的時候,海風裹著咸濕的氣息從街道盡頭灌過來,跟清河完全不一樣。
大學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要空曠得多。沒有了每天轉過頭就能看到的那個人,日子像一條被抽掉了主軸的磁帶——還在轉,但發(fā)不出聲音。
前三個月是最難的。
新宿舍,新同學,新城市。所有的"新"都在提醒我——你選擇了離開。
手機里她的對話框我沒刪。偶爾她會發(fā)消息過來:"南珩好玩嗎?""今天吃了什么?""我發(fā)現(xiàn)北城的煎餅果子好難吃哈哈。"
我每條都回了。語氣跟以前一樣。
但頻率在降。
一開始每天七八條,后來三四條,后來隔幾天一條。
不是我不想聊。是每一次看到她的名字亮起來,胸口那個地方就會悶一下。那種感覺像舊傷在陰天泛疼——不致命,但持續(xù)不斷。
我得把這條線掐斷。
不是掐對她的感情——那不是我能控制的。
是掐那條依賴。
大一下學期,我開始系統(tǒng)地學音樂**。
學校有一間開放的電子音樂實驗室,設備不算好但足夠用。我泡在里面,從最基礎的DAW操作學起,編曲、混音、母帶。白天上課,晚上泡實驗室,周末做兼職攢錢買設備。
室友以為我瘋了。
"裴哥,你是機器人嗎?連續(xù)八天沒見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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