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
"**妹的兒子就活該讓？"
"他不是我妹妹的兒子，是**妹的兒子。你自己家的事你自己想辦法，別拿我女兒的**去做人情。"
張強一腳剎車踩重了，車子猛地一頓。后座的悠悠被晃醒了，迷迷糊糊喊了聲媽媽。
"你看看你，"張強的聲音壓下來了，"當著孩子的面吵什么？有什么話回家關上門說。"
我扭頭看向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地倒退。
回家以后我沒有再開口。張強把悠悠從后座抱進臥室，我去廚房給她熱了一杯牛奶。等我回到臥室，張強已經(jīng)不在了?？蛷d里陽臺門開著，飄進來一絲煙味。
我坐在悠悠床邊，看著她喝完牛奶，又睡了過去。
手機響了一聲。
是一個我存為"教研組陳老師"的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內(nèi)容只有一行字：林老師，您上次提的那份材料，局里這邊已經(jīng)批了，什么時候方便來簽字？
我關掉屏幕，把手機放在了床頭柜上。
周一早上，我送悠悠去***，剛到校門口就碰見了蘇敏。
蘇敏教三年級語文，跟我搭了五年同事。這個人說話不留情面，但心眼不壞。她站在校門口抱著一杯豆?jié){，看我走過來就皺起了眉。
"婉姐，你眼下的烏青是打底打出來的還是真沒睡好？"
"沒睡好。"
"又跟你婆家那些人置氣了？"她啜了口豆?jié){，一副不意外的表情。
我沒回答，加快腳步往教學樓走。蘇敏跟上來，壓低聲音："上禮拜聽你接電話的口氣我就知道肯定又出事了。到底怎么了？"
"我那套學區(qū)房被我老公偷著過戶給**了。"
蘇敏的豆?jié){差點嗆出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停住腳步瞪著我："你說什么？九百多萬那套？"
"嗯。"
"他瘋了？"
"**讓他做的。要把名額給他外甥用。"
蘇敏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張，合上，又張開，最后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啊。"
我沒接話，繼續(xù)往前走。
"你悠悠怎么辦？"蘇敏追上來。
"他們說讓悠悠晚一年，或者上別的學校。"
"別的學校？"蘇敏的音量控制不住了，路過的幾個學生好奇地看過來，"這附近除了實驗還有什么正經(jīng)學校？民辦那幾個一年學費十幾萬不說，教學質(zhì)量也就那樣。你買學區(qū)房本來就是為了悠悠上實驗的。"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辦？去告他們？"
"我在想。"
蘇敏的腳步頓了一下，她盯著我看了兩秒，似乎想說什么，最后只是把豆?jié){杯攥得咯吱響："婉姐，你要是需要幫忙，你開口。這種事忍不得。"
我沖她點了點頭，走進了辦公室。
上午第三節(jié)課間，我正在批改作業(yè)，手機又響了。
張梅發(fā)來一條微信，帶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浩然站在一套小房子的客廳里，背著新書包，比了個耶的手勢。
配文是："嫂子，我?guī)Ш迫粊硇录铱纯喘h(huán)境，他可開心了！以后就拜托嫂子多照顧浩然了，畢竟你在實驗小學教書，浩然以后有什么事你順手就幫了。"
新家。
她把我的房子叫新家。
我把手機扣在桌面上，拿起紅筆繼續(xù)批作業(yè)。筆尖在一個錯字上劃了一個圈，力道太重，紙被戳破了一個**。
蘇敏路過我身后，瞟了一眼我的手機屏幕，沒說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我聽見她在后面"嘖"了一聲，聲音很輕，但壓著火。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發(fā)現(xiàn)客廳茶幾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張大紅色的請柬。
燙金字體印著"升學宴"三個字。翻開，里面寫著：敬邀您參加張浩然入讀實驗小學升學宴。時間是下周六中午，地點是城南的福滿樓酒店。
落款是王桂芬和張德貴的名字。
浩然還沒正式入學，宴都提前辦了。
張強從浴室出來，頭發(fā)還滴著水。他看見我手里的請柬，語氣輕松："我媽說提前慶祝一下，讓親戚朋友們都高興高興。"
"他還沒入學呢，報名審核都沒過，辦什么宴？"
"材料都交了，學校那邊說沒問題。"張強擦著頭發(fā)，完全沒意識到我話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