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過了一遍又一遍。
沈浩追我的時候，第一次見面就提出要看我的手。他說他喜歡看女孩的手，能看出性格。
現(xiàn)在想想，他看的哪是什么性格。他看的是我手腕內(nèi)側(cè)的靜脈。
我們第一次約會，他帶我去獻血站做公益，說要一起去獻血。當時我還覺得這個男人有愛心。
現(xiàn)在想想，那是在驗我的血型和配型數(shù)據(jù)。
婚前體檢的時候，趙蘭特意帶我去了一家指定的私立醫(yī)院。說公立醫(yī)院人多排隊，何必受罪。我感恩得差點掉眼淚。
那家醫(yī)院。我現(xiàn)在懷疑，那些比普通婚檢多出來的抽血管數(shù)，從來就不是為了體檢。
一個電話打進來，是趙蘭。
"曼曼？怎么還沒回來？湯都涼了，媽又給你熱了一遍。"
我盯著屏幕上"媽"這個字，喉嚨里泛上一股鐵銹味。
"馬上回來，舅媽。跟同學多聊了幾句。"
"別在外面吃亂七八糟的東西，你胃不好，回來喝湯養(yǎng)著。"
掛斷電話。
我坐在黑暗里，讓自己從頭到腳冷下來。
不能沖動。
不能打草驚蛇。
我現(xiàn)在沒有證據(jù)。
只有一杯湯，和一條短信的記憶。
短信。
對，沈浩的手機。那條消息他看到我在看之后反應(yīng)太快，直接鎖屏揣兜了。
我需要看到那個白月亮***的完整聊天記錄。
回到家，趙蘭果然端著熱好的湯在客廳等我。
我接過來，沖她笑了笑："謝謝媽。"
她拍拍我的肩："快喝，涼了效果不好。"
我端著碗走進臥室，關(guān)上門。
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把那碗濃黑的湯液，沿著窗臺的排水口，一點一點倒了出去。
藥汁順著外墻流下去，在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見。
倒完之后，我用清水涮了涮碗，留下薄薄的湯漬，端著空碗出去。
"媽，喝完了。今天的湯好像比昨天的還濃。"
趙蘭接過碗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頭："濃點好，補得足。這段時間你臉色太白了，得好好養(yǎng)養(yǎng)。"
臉色白？
我一個被抽了兩年血的人，臉色能不白？
我回到臥室，等沈浩洗澡。
他有個習慣，洗澡不帶手機。
果然，手機就放在床頭柜上。
我拿起來，指紋解鎖。
不對，需要密碼。他改了密碼。
以前他從不鎖手機，什么時候改的？
我試了他的生日，不對。試了我的生日，不對。試了結(jié)婚紀念日，不對。
浴室里水聲還在響。
我試了一個日期，五月二十號。
解鎖了。
五月二十號，不是任何我知道的紀念日。
但一定是某個對他來說重要的日子。
我點開微信通訊錄，找到那個白月亮圖標。
備注名：詩語。
林詩語。
我點進聊天記錄，從最早的消息開始看。
兩年前的第一條消息——
"浩哥，配型成功了。醫(yī)生說她是萬里挑一的匹配度。"
我的手在發(fā)抖，但我逼自己繼續(xù)往下翻。
聊天記錄很長，我蹲在床邊飛快地翻。
浴室的水聲還在響，我知道沈浩洗澡至少要十五分鐘，我還有時間。
兩年前——
林詩語："浩哥，我不想連累你。我這個病，治不好的。"
沈浩："別說傻話。我已經(jīng)找到辦法了。"
林詩語："什么辦法？"
沈浩："你等我。"
一個月后——
沈浩："詩語，我結(jié)婚了。"
林詩語："我知道。**告訴我了。浩哥，你是為了我吧。"
沈浩："別多想，好好養(yǎng)身體。以后每個月都有人給你送血。不用再去血站排隊等配型了。"
林詩語："可是這樣對她太**了。"
沈浩："她不會知道的。我**湯里有安眠成分，她睡著了什么都不知道。"
林詩語："那她懷孕怎么辦？懷了孕就不能抽血了。"
沈浩："放心。湯里加了避孕的成分。不會讓她懷上的。"
我的眼睛死死盯著最后這句話。
避孕。
兩年來，我以為自己懷不上是身體原因。趙蘭一臉心疼地說帶我去看中醫(yī)調(diào)理。沈浩安慰我說不著急，順其自然。
全是假的。
他們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讓我生孩子。
因為一旦懷孕，我就不能再做他們的血庫了。
我繼續(xù)翻。
三個月前——
林詩語："浩哥，醫(yī)生說我的病情惡化了。普通輸血已經(jīng)不夠了，可能要做骨髓移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