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誤發(fā)哭窮撞上閻羅
那天發(fā)工資，我盯著***余額，147.63元，房租還差三千。我窩在財務部最角落的工位上，翻出房東王姐的微信，按住語音鍵，聲音壓得很低："王姐，求求了，寬限幾天吧，月底發(fā)工資我立馬轉您。"說完順手配了一個**落淚的表情包，點了發(fā)送。對方秒回一個問號。緊跟著，一張***的照片發(fā)過來，黑色卡面，沒有任何多余文字。我愣了兩秒，再發(fā)一條："王姐您這是？"對面安靜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信號出了問題，結果他發(fā)來一行字："后天盡調會，把博遠置業(yè)去年四季度的流水核對清楚。"我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那不是我的房東王姐。那是鼎峰資本的投資總監(jiān)，沈聿。而此刻，撤回已超時。
財務部的日光燈永遠白得刺眼，照得每個人臉色都像沒睡醒。
我叫陸錦，二十三歲，在這家叫"博遠置業(yè)"的地產公司做出納。說是出納，其實就是貼**、跑銀行、錄憑證，偶爾**管去**局排隊。
公司中等規(guī)模，地產行業(yè)這幾年不景氣，博遠勉強撐著沒倒，全靠去年談下來一筆**才續(xù)了命。那筆**的錢從哪來的呢，鼎峰資本領投，而鼎峰派來做投后管理的人，就是沈聿。
沈聿三十二歲，圈子里出了名的狠。聽說他經手的項目，十個里頭有三個被他在盡調階段就斃掉了，剩下七個也被他卡得死死的，稍有不對就抽貸撤資。業(yè)內提起他的名字，沒有不頭疼的。
他每個季度來博遠一次，做例行檢查。每次來的那幾天，從財務總監(jiān)到前臺小妹，全公司上下都跟過年前大掃除似的，恨不得把地磚都擦出人影。
我一個小出納，平時跟他沒什么交集。頂多是他來開會的時候，我?guī)兔陀€材料、端個茶水。他從我工位前路過時目不斜視，大概在他眼里，我跟那臺復印機沒什么區(qū)別。
所以此刻，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六十秒的哭窮語音，加上那個**落淚的表情包，整個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往水里按。
房東王姐的微信名是"王姐收租"，沈聿的微信名是"沈"。公司要求所有對接人員必須置頂鼎峰方的***以確保消息不遺漏，我上個月剛被安排協(xié)助準備盡調材料，就把他的微信置頂了。而王姐的微信因為連續(xù)三十多條催租語音，自動排在了第二位。
我剛才打開微信，習慣性點了第一個對話框。
一條哭窮語音。一個**落淚表情包。發(fā)給了一個能決定我們公司生死的男人。
我把臉埋進桌上那摞報銷單里，指甲掐進掌心。對面工位的同事阿珍探過頭來："錦錦你怎么了？臉埋那堆**里干嘛？"
"沒事，找東西。"我悶聲說，臉貼著一張出租車票，冰涼。
點開沈聿的對話框，他發(fā)來的那張黑卡照片還掛在那里。我放大看了看，卡面上印著一串號碼和一個名字，不是沈聿的名字，是一個我不認識的人。
他為什么給我發(fā)一張***的照片？
然后是那句"后天盡調會，把博遠置業(yè)去年四季度的流水核對清楚"。
冰冷，公事公辦，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他是沒聽那條語音？還是聽了，但完全沒當回事？又或者，他以為我發(fā)錯了，但懶得戳穿，直接跳過說正事？
不管是哪種，我都得想辦法把這件事糊弄過去。
我哆哆嗦嗦打了一行字："沈總，不好意思，剛才那條語音發(fā)錯了，是給我房東的。"
發(fā)完我又**。
不行，這樣說等于承認自己窮得交不起房租，在投資方面前暴露窘態(tài)，萬一他覺得博遠連員工工資都快發(fā)不出了，那還得了？
我又打了一行："沈總，好的，我這就去核對四季度流水。"
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
手指懸了五秒鐘，按了發(fā)送。
他沒有再回復。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整整兩分鐘。阿珍又探過頭來，這次她手里拿著一杯奶茶："你今天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
"沒事，加班加傻了。"
阿珍把奶茶遞給我："喝點糖水提提神，待會兒還得加班呢。韓主管剛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