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著八個月的肚子給陸承硯送胃藥后，我在他會所的休息間靠著沙發(fā)睡了一會。
醒來的時候，我的孕肚上貼著一圈紅色酒標(biāo)。
“正中中心，三杯全中！”
陸承硯的鄰家妹妹姜棠正舉著一只空香檳杯，沖身邊幾個富二代笑得直不起腰。
“她這種只會在家養(yǎng)胎的**，肚子這么圓，不拿來玩投杯多浪費(fèi)。”
我氣得腿都發(fā)軟，抓起桌上的藥盒砸向她。
門被推開，剛從包廂出來的陸承硯幾步?jīng)_進(jìn)來，一把把姜棠拉到身后。
他先低頭看姜棠的手腕有沒有被藥盒碰紅，再抬眼看我。
“林知夏，棠棠剛回國，朋友多，玩得沒分寸，你拿藥砸她做什么？”
我盯著他襯衫領(lǐng)口。
早上我給他扣到最上面的扣子，現(xiàn)在開了兩顆，鎖骨邊還沾著一點玫瑰色的唇印。
姜棠從他身后探出半張臉，手里還捏著一枚酒標(biāo)。
“承硯哥說嫂子懷孕辛苦，怕她悶，才讓我?guī)Т蠹叶核_心?！?br>“嫂子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動胎氣吧？”
我低頭看著肚皮。
紅色酒標(biāo)邊緣的膠很硬，撕下一角時，皮膚被帶出一道血痕。
“陸承硯，這也叫逗我開心嗎？”
他掃了一眼，皺眉。
“不就是貼了幾張酒標(biāo)？你洗一下就掉了。”
“你別每次都把孩子搬出來壓人。棠棠從小膽子小，被你砸出事，我怎么跟姜家交代？”
姜棠立刻往他懷里躲。
“嫂子，承硯哥別怪她。她懷孕以后脾氣差，也是因為沒安全感?！?br>她的手指順著陸承硯的袖扣滑過去。
那枚袖扣是我母親留下的祖母綠袖扣。
三年前陸承硯公司最難的時候，他在雨里抱著我說，等他翻身，這枚袖扣會陪他出席每一個重要場合。
現(xiàn)在，姜棠當(dāng)著我的面把袖扣輕輕轉(zhuǎn)了一下，像在擺弄她自己的東西。
“嫂子，你要是真不舒服，我給你道歉?！?br>她拿起桌上的酒標(biāo)，閉著眼遞到我面前。
“你貼回來吧。貼我臉上都行。只要你別生承硯哥的氣?！?br>旁邊有人笑。
“姜小姐真懂事?！?br>“陸總?cè)⒌倪@位也太掃興了?！?br>“孕婦脾氣大，大家讓讓?！?br>我扶著沙發(fā)站起來。
“姜棠，道歉?！?br>她睜開眼，眼淚說來就來。
“嫂子，我都讓你貼回來了，你還要我怎樣？”
陸承硯的臉沉下去。
“林知夏，你夠了?！?br>“今天是棠棠的接風(fēng)局，你非要讓所有人看我的笑話？”
我把那張酒標(biāo)攥在手里。
“她拿我的孩子取樂?！?br>“孩子在你肚子里，又沒少一塊肉。”
陸承硯壓著聲音，“你別把話說得那么難聽?！?br>姜棠立刻拉住他的袖口。
“承硯哥，別為了我跟嫂子吵。她可能就是覺得我回來以后，你陪她少了?！?br>我聽見這句話，反而笑了一下。
“陸承硯，她知道你最近陪我少了？”
陸承硯臉色變了。
姜棠的眼淚也停了一瞬。
他很快把姜棠護(hù)得更緊。
“我工作忙，她是關(guān)心我。你連這個都要懷疑？”
我沒有再說話。
腹部一陣墜痛，我扶著桌沿緩了一會。
陸承硯看見了，只說：“別裝。你每次不占理就喊肚子疼?！?br>“要疼就回家疼，別在這里礙眼?！?br>我抬手撕掉最后一張酒標(biāo)。
膠痕黏在皮膚上，像一圈紅色勒痕。
“陸承硯，你記住今天。”
他嗤了一聲。
“少放狠話。沒有陸家，你連這家會所的大門都進(jìn)不來?！?br>姜棠低頭藏笑，聲音很輕。
“嫂子，出門左轉(zhuǎn)有洗手間，別頂著酒標(biāo)出去，真的不體面?！?br>我拿起包，轉(zhuǎn)身去了洗手間。
鏡子里的女人穿著寬大的孕婦裙，臉色蒼白，肚子上的紅圈擦不干凈。
我用濕紙巾擦了十幾下，皮膚越擦越疼。
手機(jī)亮了。
陸承硯發(fā)來一條消息。
你剛才砸壞了棠棠的定制手包，十二萬，我已經(jīng)從你的生活費(fèi)里扣了。
我看著屏幕，手掌按在洗手臺邊。
三年前，他創(chuàng)業(yè)失敗，債主堵門，是我賣掉母親留給我的第一批私房菜譜，替他還清最急的一筆錢。
他現(xiàn)在每個月打給我的生活費(fèi)，連家里阿姨的工資都不夠。
我沒有回他。
我撥通了一個許久沒有打過的號碼。
對面很快接起。
“大小姐？”
我說：“陳叔，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