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
"喝了。"
"乖。"她把水果放進冰箱，圍裙一系就進了廚房，"媽再給你燉個紅棗銀耳，晚上當甜品。"
我看著她的背影。碎花圍裙系在腰間，頭發(fā)盤得整整齊齊，腳上的棉拖鞋在地板上摩擦出細碎的聲響。如果不知道那個塑料袋的事，她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疼兒媳的婆婆。
三年了。三年里她逢人就夸我孝順，逢人就說陳家娶了個好媳婦。過年回她娘家，她拉著我的手給親戚們看："這是我兒媳婦，比我親閨女還貼心。"
親戚們就笑，說李淑芬命好。
命好。
是啊，她命好。好到兒媳婦發(fā)現(xiàn)自己被下藥之后，還能面不改色地坐在沙發(fā)上回答"喝了"。
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我一直在觀察李淑芬。她給我夾了三次菜，每次都笑著說"多吃點，養(yǎng)好身子"。陳恒坐在我旁邊，悶頭扒飯，對***殷勤視若無睹。
飯后，李淑芬端著一碗紅棗銀耳走到我跟前："趁熱喝了，媽熬了一下午。"
我接過碗，用勺子攪了攪。銀耳燉得很爛，紅棗切了半，湯色發(fā)紅。我湊近聞了聞，沒有多余的藥味。
"媽，我最近胃不太舒服，甜的東西吃了反酸。"我把碗放在茶幾上。
李淑芬的笑容頓了一下。"那就少放點糖。明天我給你重新燉。"
"不用麻煩了。"
"什么麻煩不麻煩的。"她把碗又往我面前推了推，"這里面放了阿膠，補血的。你看你臉色多差，再不補就來不及了。"
來不及。
這三個字讓我手指蜷了一下。來不及什么？來不及懷孕，還是來不及。做別的什么事？
我端起碗，一口喝了。甜膩的味道在嘴里散開，李淑芬看著我喝完，滿意地收走了碗。
我回房間關(guān)上門，趴在馬桶邊把剛才喝的全部吐了出來。紅棗銀耳混著胃酸涌上來，嗆得我咳了好久。
吐完之后，我坐在馬桶蓋上，手撐著膝蓋，盯著地磚上的花紋。
冷靜。
得冷靜。
她想要的不只是讓我懷不上孩子。三個月前的那次"體檢"，她拿到了我的骨髓配型報告。全家人只有我和陳敏配上了。
所以她需要我的骨髓。
但如果我懷了孕，孕婦不能做骨髓捐獻手術(shù)。
所以她一邊假裝催我備孕，一邊用紅花確保我永遠懷不上。等時機成熟了，再以某種理由說服我去給陳敏捐骨髓。
或者根本不需要說服。一個懷不上孩子的兒媳，在這個家里還有什么**？到時候她說什么就是什么。
我沖了馬桶，洗了手，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眼下有青黑的影子，顴骨比三個月前更突出了。這是長期服用紅花導(dǎo)致的氣血虧虛。
2 假診斷真算計
我在中醫(yī)院上了四年班，不是白上的。
回到臥室，陳恒已經(jīng)躺在床上看手機。我爬**，背對著他。
"媳婦兒。"他說。
"嗯。"
"我媽說月底帶你去看個老中醫(yī)，換個方子。"
"好。"
"她挺上心的。你別嫌她煩。"
我閉上眼睛。"我知道。"
陳恒翻了個身，很快打起了輕微的鼾聲。我睜著眼，盯著窗簾透進來的路燈光。
李淑芬確實上心。只是她上心的對象，不是她的孫子。
第二天一早，李淑芬照常五點起來熬藥。我在臥室里聽著廚房的動靜。砂鍋蓋子掀開的聲音，攪拌的聲音，藥材倒進去的聲音。我以前從沒注意過這些細節(jié)，現(xiàn)在每一個響動都像**。
六點鐘，她端著保溫杯敲門。"小禾，藥好了。"
我坐起來，接過保溫杯。"媽，今天味道好像不一樣。"
"我多放了幾顆大棗，怕你嫌苦。"她站在門口看著我。
我擰開杯蓋，黑色的藥湯冒著熱氣。我故意把鼻子湊近聞了聞，那股紅花特有的辛辣味被大棗和甘草掩蓋了大半，但我認得出來。就像一個廚師能從一鍋復(fù)雜的湯底里辨別出每一種調(diào)料。
"挺香的。"我說。
然后當著她的面喝了下去。
李淑芬笑了笑，收走保溫杯。"今天在家好好歇著，明天媽帶你去看老中醫(yī)。"
"好的媽。"
她出去后，我照舊去衛(wèi)生間把藥吐掉。這個動作我已經(jīng)做了整整一周。從發(fā)現(xiàn)紅花的那天起，我就沒讓一滴藥湯進過胃。但李淑芬不知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