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影帝獎杯的當晚，顧城領回來一個二十歲的女孩。
"這是我小師妹蘇婉寧，劇組剛殺青，宿舍到期沒地方住，先在咱家借住兩天。"
我放下手里的紅酒杯，抬眼打量那個女孩。
水光肌，**浪，鎖骨上一顆沒來得及遮住的草莓印。脖子上掛著的那條星月吊墜，跟我首飾盒里上個月莫名丟失的那條一模一樣。
我冷笑，"借?。挎i骨上那顆印，到底是片場化妝師畫的還是你親嘴種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見我挑破，顧城臉色一沉。
"是又怎么樣？婉寧跟了我三年，從不爭不搶，比你這個只知道端架子的黃臉婆經(jīng)紀人強一萬倍！"
"只要你乖乖簽字，我給你留一套小戶型，再給一百萬，夠你下半輩子體面地活。不然。"
他停了一下，嘴角歪了歪。
"我手里那些你當經(jīng)紀人時簽的陰陽合同記錄，隨便發(fā)出去一份，夠你在這個圈子里徹底社死。"
看他理直氣壯的樣子，我也笑了。
這個當初連龍?zhí)捉巧冀硬簧稀⑹俏乙皇謴娜貉荻牙飺瞥鰜砼醯接暗鄣哪腥?，似乎忘了誰才是他背后真正的推手，也忘了五年前連盒飯都吃不起的日子是什么滋味。
也罷，就讓他從云端摔回泥地里，好好嘗嘗那個味道。
顧城似乎篤定了我拿他沒轍，連看都不再看我一眼。
蘇婉寧邁著小碎步走到客廳中央，一**坐進了我常坐的那張意大利真皮單人椅，順手拿起茶幾上的一只汝窯杯摩挲。
"城哥，這杯子能值多少錢呀？看著灰不溜丟的。"
城哥。
她叫得真親。
"別亂碰，那是宋代仿品，碎了你賠不起。"我語氣平淡。
蘇婉寧的手頓了一下，斜著眼看我，不僅沒放下，反而翹起蘭花指晃了兩圈。
"什么賠不起？我城哥可是新科影帝，這家里的東西，以后還不都是我的？"
"是吧，城哥？"
她笑嘻嘻地回頭問。
顧城走過去，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肩上，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
"沈棠，你看看婉寧，多討人喜歡？"
"你跟了我五年，連個孩子都沒給我生，事業(yè)也就那樣?，F(xiàn)在白送你一百萬和一套房，你該知足了。"
知足？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那塊舊表。
那是父親生前留給我的，表鏈磨得發(fā)亮，秒針走得很穩(wěn)。
五年前，顧城只是橫店影視城門口蹲活兒的群演。
是我在三百個試鏡者里選中了他，自掏腰包幫他報了表演進修班，又動用了手里所有的資源給他爭取到第一個男三號的角色。
為了幫他拿下那部讓他成名的戰(zhàn)爭片，我陪投資方喝酒應酬喝到急性胃出血，在醫(yī)院躺了半個月，切掉了四分之一個胃。
那時候他在病床前哭得鼻涕橫流，握著我的手發(fā)誓，這輩子就算拿不了任何獎，也絕不辜負我。
可惜，男人的誓言，就像寫在手機備忘錄里的待辦事項。
滑一下就**，連個回收站都進不去。
"既然你都決定了，還問我干什么？"
我站起來，聲音不高不低。
顧城見我態(tài)度松動，臉上立刻堆出笑容。
"我就知道你最識時務。"
"對了，婉寧搬過來還不太適應，她助理小何這幾天也過來照顧她。咱家主臥旁邊不是有個空房間？讓小何住那兒就行。"
他話里的"小何"是誰，我心里有數(shù)。
"她助理？"我輕笑一聲，"顧城，你不僅想讓我給**騰地方，還想把她的人安**我枕頭旁邊？"
"沈棠！你能不能別把話說得那么難聽！"
顧城聲音壓低了，反而比大喊更陰沉。
"婉寧跟了我三年，沒名沒分，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嗎？她助理來照顧她的日常起居，你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難怪我在外面不愿意回家。"
"委屈？"
我看著他，"她既然委屈，這個沈**的身份，我讓給她好了。"
顧城愣了一秒，隨即嗤笑出聲。
"沈棠，你別拿離婚嚇我。"
"你今年三十二了，在這個行業(yè)里摸爬滾打也沒混出什么名堂。離了我，你算什么？一個過氣經(jīng)紀人？你手里那點分紅，我隨便打個招呼，就能讓你一分都拿不到。"
他太自信了。
自信到以為我這幾年待在家里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