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茶水間的秘密
錦華集團總部大樓二十六層的茶水間，夏天的中央空調(diào)永遠差那么一口氣。
我站在不銹鋼操作臺前面，電熱水壺的蒸汽直撲臉上，額頭黏著一層薄汗，怎么擦都擦不干凈。手里捏著三個紙杯，杯壁薄得透光，一塊二一個，行政部每季度集中采購，永遠選最便宜的牌子。其中一杯我已經(jīng)灌了兩口涼白開，另外兩杯剛沏上龍井，茶葉是前臺林小棉從她老家?guī)淼纳⒉?，不值錢，但比公司茶包強一百倍。
我叫蘇念，錦華化妝品集團行政后勤部的"茶水間服務專員"。
聽起來有個正經(jīng)頭銜，其實就是端茶倒水的打雜妹。
今天我的任務，是把茶水送到二***大會議室去。那里正在籌備一場慶功宴，慶的是研發(fā)總監(jiān)張雅帶領團隊歷時兩年，終于攻克了"煥顏霜"的核心配方。
這位張總監(jiān)最近風頭無兩，集團內(nèi)刊連著三期封面都是她，標題一個比一個嚇人，什么"錦華十年來最天才的研發(fā)領袖"，什么"一個人扛起百億級產(chǎn)品線的女人"。她的照片我天天在電梯里的廣告屏上看，妝容精致，下巴微抬，笑容得體又矜持，一副全世界都該給她讓路的模樣。
行政主管老周派活時的原話是："小蘇，你把茶水送上去，方總喝鐵觀音，張總監(jiān)喝龍井，其他人隨便倒。倒完就走，別在那兒傻站著礙眼。"
怎么礙眼？他沒細說。大概是覺得我這身洗得發(fā)白的工裝襯衫，配不上二***那間鋪了真皮沙發(fā)的大會議室。
我端著托盤上了電梯，二十六層到二***，十幾秒。電梯門一開，走廊里已經(jīng)熱鬧起來了，行政部的人在布置鮮花和**，**上印著燙金大字："煥顏霜研發(fā)成功慶祝大會"。
會議室的門半開著，里面已經(jīng)坐了不少人。
我低著頭走進去，沿著長桌挨個倒茶。沒人看我，沒人跟我說話。在這棟樓里，我的存在感約等于自動飲水機，需要的時候按一下出水，不需要的時候誰也不會多看一眼。
方致遠坐在主位，五十出頭，頭發(fā)梳得板正，西裝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顆，手里翻著一份文件。他是錦華集團的總裁，白手起家做了二十年化妝品，從一個小作坊做到如今市值幾十億的上市公司。
我給他倒鐵觀音的時候，他連眼皮都沒抬。
張雅坐在他右手邊第一個位置，穿了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裙，頭發(fā)盤起來，耳朵上一對珍珠耳釘在燈光下晃。她面前擺著一沓厚厚的資料，正在和旁邊的人小聲說著什么，嘴角帶笑，氣定神閑。
我端著龍井走過去，彎腰把杯子放在她手邊。
她的手按住了我的手腕。
"等一下。"
我停住，抬頭。她看著我，笑容沒變，但那雙眼睛里的東西很冷。
"小蘇是吧？茶水間的？"
"是，張總監(jiān)。"
她松開我的手腕，拿起杯子聞了一下，又放下。"茶不錯，哪兒來的？不像公司的茶包。"
"前臺小棉從老家?guī)У纳⒉?，我借了點。"
她點點頭，像是隨口一問，但目光在我臉上多停了兩秒。那兩秒讓我后脖子有點發(fā)緊，我握住托盤的手不自覺地收攏了一下，指腹摁在托盤邊緣，用力按了按。
"行了，去吧。"她揮揮手。
我退到門邊，準備出去。
方致遠這時候放下了手里的文件，用指節(jié)敲了敲桌面，會議室里的嘈雜聲立刻安靜下來。
"人都到齊了，開始吧。"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今天是個好日子。煥顏霜這個項目，公司投了三年，砸了一個多億的研發(fā)經(jīng)費。說實話，去年年底我差點想砍掉。是張雅帶著團隊扛下來了，三個月前終于拿出了穩(wěn)定的配方。這個配方一旦投產(chǎn)，保守估計，明年能給公司帶來十個億的營收。"
他站起來，端著茶杯，環(huán)顧全場。"來，大家一起敬張雅和她的研發(fā)團隊。"
會議室里響起掌聲。張雅站起身，微微低了一下頭，做了個謙遜的手勢，但嘴角的弧度怎么看都是在享受這個時刻。
我站在門口，手里捏著空托盤，看著她接受眾人的祝賀。
那個配方，我比任何人都熟悉。
2 被竊的草圖
因為兩個月前的一個深夜，我坐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