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嚨一陣發(fā)緊，"我就是不想麻煩你。"
姜寧沒再說話，只是電動車的速度又加了一檔。
到了地下室門口，她幫我把行李從車簍里拿下來。一個布袋子，裝著換洗衣服和幾盒藥。
她看見那些藥盒，蹲下去拿起來一盒盒地看。
"維生素，這個正常。葉酸片，這也正常。"她拿起最后一盒，眉頭擰了起來，"這個是什么？"
我一把搶過去塞回袋子里。
"補血的。"
"蘇黎。"
"真是補血的。姜寧，我沒事。你趕緊回去吧，明天你還要上班。"
她站在地下室昏暗的樓梯口，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她咬著下唇看了我很久，最后伸手在我腦袋上拍了一下："你給我記住，有事打電話。你要是死扛著不說，我跟你絕交。"
她騎著電動車走了以后，地下室的樓道重新安靜下來。
我坐在地下室的單人床上，從口袋里掏出那張疊了很多遍的**通知書。
紙上寫著"急性髓系白血病"六個字，主治醫(yī)生在下面用紅筆畫了一條線，旁邊批注：盡快住院，延誤后果自負。
住院要錢。
我的全部身家是***里的三百四十二塊七毛。
我把通知書重新折好塞回口袋，摸到口袋底部有一個硬硬的東西。
是一張名片。
深黑色的卡紙，沒有名字，沒有公司，只壓印了一行手機號碼。
我不記得這張名片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我口袋里的。今天出門的時候還沒有。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蘇家原來合作過的一個供應商那里。
蘇家沒倒之前，這個供應商每年從我們手上拿至少兩千萬的訂單。負責對接他的人，一直是我。
我爸不管事以后，蘇家大大小小的供應商關系，全是我一個人盯著。
供應商姓鄭，四十出頭，啤酒肚，愛穿花襯衫。以前每次見我都是滿臉堆笑，"蘇小姐""蘇小姐"叫個不停。
今天我到他公司樓下的時候，前臺攔住了我。
"請問您約了哪位？"
"鄭總，我是蘇黎。"
前臺的表情變了一下，拿起電話嘀咕了幾句，放下來以后臉上擠出一個尷尬的笑。
"鄭總在開會，不方便見客。"
"我等他開完。"
"這個會可能比較久。"
"那我就等久一點。"
我在前臺的沙發(fā)上坐了兩個小時。期間前臺給三撥客人倒了茶，沒有人問我要不要喝水。
兩個小時后，鄭總的辦公室門開了，他笑呵呵地送一個女人出來。
那個女人穿著一件裸粉色的小香風外套，踩著漆皮高跟鞋，頭發(fā)燙成**浪，走路的時候腰上那條金鏈子叮叮當當響。
白露露。
她看見我坐在沙發(fā)上，嘴角往上翹了一下，手指搭上脖子上那串珍珠。
"蘇姐姐？你怎么在這？"
鄭總跟在她身后，看到我的時候腳步頓了頓，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干凈。
"鄭總，我之前跟您談的江北那批原材料的事。"我站起來，盡量讓自己的聲音穩(wěn)住，"合同條款我都擬好了，上次您說沒問題的。"
鄭總的表情變得微妙，他看了白露露一眼，又看了看我。
"蘇小姐，這個事情。"他清了清嗓子，"不是我不講情面，你們蘇家現(xiàn)在這個情況，我這邊也要考慮風險不是？"
"鄭總，這批貨的對接一直是我在做，從選品到驗貨到定價。"
"是是是，蘇小姐確實辛苦了。"
白露露在旁邊插了一句："鄭叔，這批貨的事不是已經(jīng)定了嗎？上周越哥不是帶我來跟您簽過意向了？"
我的手在裙子口袋里攥緊了。
"沈越帶你來簽的？"
白露露歪了歪頭，做出一副無辜的表情："蘇姐姐不知道嗎？越哥說這批貨是他一直在跟進的項目，前期調研、供應商篩選都是他安排的。鄭叔，是這樣吧？"
鄭總的目光在我和白露露之間來回彈了兩下，最終落在白露露身上，點了點頭。
"沈少確實跟我詳細聊過，很專業(yè)。"
很專業(yè)。
那些報告上的每一個數(shù)據(jù)，每一次實地考察的照片，每一條供應鏈路線的比價表，全是我熬了不知道多少個通宵做出來的。沈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