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血壓計收好：“以前我以為聽話能換來家和。后來發(fā)現(xiàn)，只能換來下一次?！?br>他指著門：“出去?！?br>我走到門口，他又叫住我：“你別想著把你姐她們拖下水。**走前說過，你最懂事，家里要靠你?！?br>我回頭：“我媽還說過，別讓誰欺負我?！?br>林建國愣了一下。
“你記錯了。”
“我沒記錯。”我說，“她說這話的時候，您在院子里劈柴，大姐在屋里偷吃給我留的雞蛋?！?br>他的臉一下沉了。
中午，大姐帶著兩袋水果來了。
她進門就把水果往桌上一放，聲音壓著火：“晚晴，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建國在次臥里立刻喊：“春梅，你別怪她，是我不好。”
大姐林春梅眼圈一紅，沖進去握住他的手：“爸，您別這么說。您把我們養(yǎng)大，誰都不能嫌您。”
我站在門口：“那你接回去住幾天？”
林春梅的哭聲卡在喉嚨里。
“我家現(xiàn)在真不方便?！?br>“怎么不方便？”
“你**腰不好?！?br>“昨天他還在樓下打牌，有人拍了視頻發(fā)小區(qū)群?！?br>林春梅的臉僵住。
她轉(zhuǎn)頭瞪我：“你現(xiàn)在連**都監(jiān)視？”
“我沒那么閑。王嬸給我看的?！?br>客廳里的王嬸剛好端著空盤子來還，聽見這話，立刻進退兩難。
林春梅對她笑：“王嬸，您別聽晚晴亂說?！?br>王嬸把盤子放下：“我可沒亂說。昨天你**打牌笑得挺響，腰看著還行?！?br>林春梅臉上掛不?。骸巴馊松俟芪覀兗沂??！?br>王嬸也不慣著：“那你們家事別在樓道里演給外人看?！?br>林建國拍床：“夠了！春梅，你回去吧。爸不去你家，爸知道你難。”
林春梅立刻借坡下驢：“爸，我改天再來看您?！?br>我攔住她：“水果拿回去?！?br>她一愣：“你什么意思？”
“爸牙不好，吃不了硬蘋果。你真想盡孝，下次帶軟一點的，或者人留下。”
林春梅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林晚晴，你別太過分?！?br>“我只是學(xué)你們?！蔽野阉厮掷?，“話說得漂亮，東西給得隨便，人跑得飛快。”
她揚手要打我。
周承剛從廚房出來，手里還拿著菜刀，刀尖朝下。
“姐，手放下?！?br>林春梅看著菜刀，悻悻收回手：“你們兩口子合起伙欺負娘家人?！?br>周承把菜刀放回案板：“娘家人要是來幫忙，我倒茶。要是來甩鍋，我關(guān)門?！?br>林春梅摔門走了。
林建國在屋里哭了一下午。
晚上，四姐妹群炸了。
大姐說我不孝。
二姐說我被周承挑唆。
三姐說我心狠。
四姐說我在家閑出毛病，拿老人找存在感。
我只發(fā)了一句話。
“明晚七點，來我家開會。誰不來，我就帶爸上誰家門口坐一晚?！?br>群里靜了半分鐘。
二姐先回：“你敢？”
我回：“試試?！?br>三姐發(fā)了個語音，點開全是罵。
我沒聽完，直接關(guān)掉。
林建國從次臥推門出來，臉色比白天難看：“你要開會？”
“對?！?br>“開什么會？”
“贍養(yǎng)會?！?br>他猛地拍輪椅：“誰教你的？”
“沒人教?！蔽铱粗?，“被逼會的?！?br>他指著我：“你要是敢把家里鬧散，我死給你看?！?br>我走到廚房，拿出他的藥盒和病歷放在桌上。
“爸，您要是真不舒服，我現(xiàn)在送醫(yī)院。您要是拿死嚇我，明晚當著四個姐姐的面再說?！?br>林建國盯著病歷，沒再拍輪椅。
那天夜里，他第一次沒哭。
可我聽見次臥里有細碎的翻東西聲。
我站在門外，沒推門。
他在找那個信封。
第二天傍晚，四個姐姐一個不少地來了。
大姐林春梅穿著新外套，手里提著一箱牛奶。
二姐林秋萍戴著金鐲子，進門先皺鼻子：“屋里怎么一股藥味?！?br>三姐林秀蓮拿著賬本包，想來討債。
四姐林小琴最會裝，進門就咳了兩聲：“我身體不好，坐不了太久?！?br>我把四把椅子擺在客廳，林建國坐在輪椅上，臉色陰沉。
周承帶著周嘉去了樓下，臨走前只說：“有事喊我?！?br>門關(guān)上，大姐先開口：“晚晴，你鬧夠沒有？”
“沒鬧?！蔽夷贸霰咀?，“今天爸爸以后怎么照顧說清楚?！?br>二姐笑了：“還拿本子？你當開大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