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王桂芳提起包，拍了拍上面的灰，"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別不知足。當年你家什么條件你自己心里清楚，潮汕那邊一個開小鋪子的，要不是嫁了**，你能有今天？"
這話林曉曼聽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每一次她都沒有反駁，不是沒得反駁，是懶得反駁。
王桂芳走之前扔下了最后一句話："對了，**公司新來了個小姑娘，叫什么綿綿的，挺能干。上次**帶她來家里吃飯，我看著就機靈，嘴也甜，叫我桂芳姐。你也學著點，別整天板著個臉，跟誰欠你錢似的。"
鐵門在身后合上，倉庫里又恢復了安靜。
林曉曼坐在折疊椅上，抬頭看著頭頂?shù)蔫F皮棚，日光從接縫處漏進來，一條一條的。
她打開手機，翻出那張樓盤收據(jù)的截圖。
定金六十萬。尾款分三期?？們r三百二十萬。
蘇綿綿。
婆婆嘴里"機靈嘴甜的小姑娘"，叫她婆婆"桂芳姐"。
林曉曼退出相冊，打開通訊錄翻到最底下。那里有一個沒存名字的號碼，備注只有一個"珍"字。
她的拇指在撥號鍵上懸了兩秒。
沒有按。
她把手機揣回口袋，站起身來，繼續(xù)清點貨架上的存貨。
第二天下午，林曉曼去了一趟公司。
說是公司，其實就是商業(yè)區(qū)里租的一個八十平的寫字間，里面坐著三個人。**小陸，倉管老周，還有半個月前**新招進來的蘇綿綿。
林曉曼到的時候，蘇綿綿正坐在**的工位上，翹著腿喝咖啡，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開著一個購物網(wǎng)站的頁面。
看到林曉曼進來，蘇綿綿不慌不忙地把腿放下來，咖啡杯還端在手里，笑著打了個招呼。
"嫂子來了。"
林曉曼在這間辦公室里是老板，但蘇綿綿從來不叫她林總，也不叫她老板，就叫嫂子。
"陳總不在的時候你坐他位子??？"小陸在旁邊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但辦公室太小，誰都聽得見。
蘇綿綿歪了歪頭，語氣柔得像在撒嬌："剛哥讓我?guī)退砩蟼€月的客戶數(shù)據(jù)呀，我自己那臺電腦太卡了，他出差前特意跟我說用他的就行。"
"是嗎。"林曉曼在自己工位坐下來，打開了電腦。
她今天來是想查公司賬上的流水。
登錄進**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秒。
**密碼被改了。
她輸了三次舊密碼，全部提示錯誤。
"綿綿，公司**的密碼換了你知道嗎？"
蘇綿綿放下咖啡杯，露出一個為難的表情："這個我不太清楚，剛哥上周好像說要升級系統(tǒng)安全，會不會是那時候改的？嫂子要不打電話問問剛哥？"
林曉曼看了她一眼。
蘇綿綿的表情無懈可擊，一臉"我也不知道呀"的無辜。
"算了，不急。"林曉曼轉(zhuǎn)回屏幕。
小陸從工位探出頭來："林總，**一備貨的事要不要對一下？上游供應商那邊催了好幾次了，讓我們打定金，我說等您定。"
"先壓一壓，我這兩天確認一下預算。"
"可是去年這時候貨早就到倉庫了。"小陸有些急，"今年的款式選品方案陳總說他來定，但到現(xiàn)在也沒給我確切的單子。"
蘇綿綿插了一句："剛哥說了，今年選品方向要調(diào)整，之前嫂子選的那些款式太保守了，他有自己的判斷。"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小陸張了張嘴，看了看林曉曼，又看了看蘇綿綿，把話咽了回去。
林曉曼沒有接蘇綿綿的話。她站起來，從柜子里拿出一個文件夾，翻到上個季度的銷售數(shù)據(jù)。
這些數(shù)據(jù)是她自己做的，每一個款的進貨價、售價、退貨率、利潤率，全在她腦子里裝著。去年**一一天的銷售額是兩百三十萬，凈利潤四十六萬。這個數(shù)字是她用七年時間一點一點堆上來的。
她合上文件夾的時候，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一看，是一條短信。來自一個陌生號碼，內(nèi)容只有一行字。
"曼姐，老陳出差是去看房了，省城碧翠園大平層。你查查。"
發(fā)信人沒有署名。
林曉曼把手機揣回兜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先走了，有事打電話。"
她拎起包往外走的時候，經(jīng)過蘇綿綿的座位，余光掃到她桌上擺著一個手機支架，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