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面前說養(yǎng)父母壞話，就是小家子氣，就是不懂感恩。
說多了，連親生父母也會嫌棄。
我抿緊嘴，一個字都不敢再講。
賀颯走過來，彎腰撿起我腳邊那個灰撲撲的破編織袋。
她拎起來抖了抖，壞掉的拉鏈露出幾件打了補丁的舊衣服。
"這啥破玩意，要飯都嫌寒磣。"
她隨手往旁邊的垃圾桶里一扔。
我尖叫了一聲。
連滾帶爬沖過去，從垃圾桶里把袋子搶出來，死死抱在懷里。
"里面有我所有的衣服！"
賀颯愣了兩秒。
然后一把拉住我的衣領，把我從地上拎起來。
"穿啥破爛，姐給你包個商場買新的！咱家差你這幾件破布了？"
我抱著袋子不松手。
不能信。
假千金扔掉真千金的東西，就是在宣告領地。她說買新的，其實是想讓我身無長物，徹底受她控制。
我從三百本小說里總結出來的經驗，不會錯。
"上車！"
親爸站起來，一巴掌拍滅煙頭，拉開一輛黑色大車的車門。
"回家造飯！"
我看了看那輛車。
黑的，巨大，車輪比我的腰還粗。
不認識牌子。
但我認識這種車型。村里王屠戶拉豬進城，開的就是這種又高又方的。
我縮在后排座椅角落，把編織袋抱在胸前當盾牌。
不出聲，不惹事，不被注意。
這是我在養(yǎng)父母家活了十三年總結的生存法則。
車里暖氣開得極足。
親媽把那件紫貂皮大衣脫下來，嚴嚴實實蓋在我身上。
貂毛貼著我的臉，又軟又暖。
我活了十三年，第一次被一件不透風的東西包裹住。
鼻子酸了一下。
我趕緊咬住下唇，把臉轉向車窗。
不能哭。一哭就會被嫌棄。
兜里那個屏幕碎了大半的破手機震了一下。
我偷偷摸出來，用編織袋擋著看。
養(yǎng)母的短信。
"死丫頭到了沒？趕緊轉錢過來給你弟交學費，不然老娘拿欠條告死你！"
手開始發(fā)抖。
那張欠條。
我八歲那年，不小心打碎了家里唯一的瓷碗。養(yǎng)父抽了我一個小時的皮帶，然后養(yǎng)母按著我的手，在一張紙上摁下紅手印。
她說我欠他們十萬塊撫養(yǎng)費。
我那時候連十萬是多少都不知道，只知道掌心的紅墨水怎么洗都洗不干凈。
手機從手里滑出去，掉在車墊上。
親爸猛地回頭，銅鈴大的眼珠子盯著我。
"咋的了？凍得抽風了？"
我拼命搖頭，同時把手機踩在腳底下。
"老李，暖風再開大點！"
他沖司機吼了一嗓子，又扭過頭。
"大寶貝別怕，快到家了。"
我點點頭，腳下死死踩住手機。
養(yǎng)父總說，算命先生講過我命里帶煞，誰沾誰倒霉。
如果讓這家人知道我是個掃把星，他們會把我扔回去的。
車停了。
我透過車窗往外看。
一個巨大的建筑占了半條街，霓虹燈從樓頂排到地面，燙**匾上五個大字。
"天霸*****"。
門口兩排大漢站得筆直。
清一色光膀子，胳膊上青筋暴起，手里拎著半米長的鐵簽子和明晃晃的砍刀。
我咽了口唾沫。
完了。
真假千金文里寫的是真的，這根本不是認親，這是被賣進**當苦力了。

賀颯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把我從車里拽了出來。
她的手勁大得嚇人，我整個人像被拎著的小雞，腳都快離地了。
還沒站穩(wěn)，已經被她拖著跨進了**城的大門。
里面站了兩排人。
穿著統(tǒng)一制服，整整齊齊五十來號，男男**，從門口一直站到大廳盡頭。
我剛邁進去。
"大小姐好！二小姐好！"
五十個人齊刷刷彎腰九十度，聲音震得腳底板發(fā)麻。
我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是故意的。
條件反射。
在養(yǎng)父母家，每次有人沖我大喊，下一秒就是巴掌。跪下來把頭低到最低，挨打的時候至少臉上不留印子。
親爸三步并兩步沖過來，像撈小雞似的把我從地上拎起來。
"哎呀媽呀！誰讓你跪了！"
我縮著脖子不敢看他。
"這是你自己家！你是二小姐！你跪啥！"
二小姐。
在真假千金文里，排行老二的那個，一般活不過第五章。
領頭的經理笑著走過來，躬著身子伸手想接我的編織袋。
"二小姐，我?guī)湍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