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早上，她照常送孩子去***，去公司，去超市。
她把昨天的油條碎渣，掃進了垃圾桶。
垃圾桶旁，有只流浪貓，蹲著舔爪子，毛是灰的，右耳缺了一角。
她沒喂它。
只是路過時，看了它一眼。
下午三點，審計部的郵件回了。
她沒看。
她只是在茶水間，聽見兩個女職員低聲說：
“聽說沈總爸的股權(quán)，轉(zhuǎn)給兒媳了？”
“是啊，還附了錄音，全是罵人的?！?br>“嘖，那她是不是……把沈家告了？”
“沒啊，她就發(fā)了個郵件，啥都沒說?！?br>她端著咖啡，站在窗邊，沒插話。
咖啡杯沿，有一道淡紅的唇印。
她沒擦。
傍晚，沈照寒在停車場等她。
她抱著孩子，沒看他。
“你把錄音發(fā)給審計部了？”
“嗯?！?br>“你知道那是犯法的嗎？”
“不知道。”
他往前一步，鞋尖蹭到她腳背。
她沒躲。
“你為什么……不早說？”
她低頭，看著孩子的小手，攥著她的衣角。
“你說過，**最討厭吵。”
他愣了一下。
“我說過？”
“你婚禮那天，你說的?！?br>他沒接話。
遠處，一輛快遞車鳴了下笛，聲音很短，像被掐住了。
她轉(zhuǎn)身，朝電梯走。
他站在原地，沒跟。
電梯門關(guān)上時，她看見他站在原地，沒動。
手里攥著一串鑰匙，鑰匙扣上，掛著一個褪色的平安符——是她去年端午節(jié)塞進他包里的。
電梯下行。
樓道燈，一盞一盞，熄了。
她沒看手機。
手機在包里，沒震動。
到家時，孩子睡了。
她把尿布換下來，扔進垃圾桶。
塑料袋里，還有一張紙條，是婆婆今天塞在門縫里的：
“你這種女人，不配當(dāng)沈家的人?！?br>她沒撕。
也沒扔。
她把它折了四折，塞進抽屜最底層，和那張遺囑草稿，放在一起。
窗外，風(fēng)刮過陽臺，晾衣繩輕輕晃。
一件孩子的連體衣，被吹得鼓起來，像個小氣球。
她關(guān)了燈。
黑暗里，孩子翻身，小腳丫踢了她一下。
她沒動。
只是伸手，摸了摸那件衣服。
布料有點舊了，袖口磨出了毛邊。
：醫(yī)院繳費單，比遺囑更燙手
林知遙走進財務(wù)部時，鞋底沾著***門口的泥點。她沒換鞋，也沒脫外套。門框邊的掛衣鉤上還掛著昨天的雨衣，水珠順著衣角滴在地板上，沒人在意。
她把一疊紙放在財務(wù)總監(jiān)桌上。紙是A4，邊角卷了，印著沈氏集團的抬頭，每一頁右下角都有她的簽名：“代付醫(yī)藥費”?？偣捕粡?，合計二百一十七萬。
財務(wù)總監(jiān)沒接。他盯著那疊紙，手指在鍵盤上懸了三秒，才按下內(nèi)線電話：“沈總，您現(xiàn)在能來一趟嗎？”
她沒坐。站在桌邊，等。
窗外陽光斜著照進來，照在她左手無名指上——戒指早摘了，留下的圈痕淡得像舊水印。
沈照寒來得快。黑西裝沒系扣，領(lǐng)帶松了，左袖口沾了點灰，像是從樓梯扶手上蹭的。他沒看她，只盯著那疊紙。
“這是什么？”他問。
“**三年的化療費?！彼稹?br>他抬眼，看她。她沒躲。
財務(wù)總監(jiān)清了清嗓子：“沈總，這些單據(jù)……都是林小姐個人賬戶支付的。醫(yī)保報銷部分，她也自己補了差額。我們查了流水，沒有一筆來自沈氏賬戶，也沒有家屬墊付記錄。”
沈照寒沒動。他伸手，拿了一張。紙很薄，印著醫(yī)院的抬頭，日期是去年三月。簽名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家屬確認(rèn)簽字：林知遙。
他翻到背面。背面貼著一張便簽紙，字是打印的：“沈家兒媳三年墊付的不是錢，是命。”
他手指頓了一下，沒撕，也沒說話。
她沒等他反應(yīng)，轉(zhuǎn)身走向走廊盡頭的公告欄。那里貼著公司通知：季度績效、人事調(diào)整、消防安全演練。她從包里掏出一疊復(fù)印件，一張一張，貼上去。貼得整齊，不歪不斜。
貼完最后一張，她退后半步，站定。
有人圍過來。有人低聲問：“這是誰？她不是沈總的**嗎？她哪來的錢？”
沒人回答。
沈照寒站在原地，沒跟過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