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向醫(yī)生。
"對不起，今天手術(shù)得往后推。麻煩您和護士先出去，給我五分鐘，處理點私事。"
醫(yī)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渾身繃得像根弦的陸深，猶豫了兩秒，點頭，帶著護士收拾了器械車，快步出了門。
門虛掩上。
手術(shù)室里只剩下我們兩個。
空氣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沈念。"陸深俯身，兩只手撐在手術(shù)臺邊沿，把我整個人罩在他的陰影里，從牙縫里往外擠字，"你給我說清楚。你剛才那句話，什么意思。"
離得近了，我聞到他身上有一層淡淡的煙味。
還有另一種味道。
不是他的**水，也不是家里任何一瓶香水。
是蘇瑤常用的那款。
胃里猛地翻了一下，惡心勁壓過了所有別的情緒。
"字面意思。"我偏開頭，避開他的氣息，"陸深，離了婚，橋歸橋路歸路。我懷的是誰的孩子、要不要留，和你沒有半分關(guān)系。請你走。"
"你！"他猛地直起身，手指都在哆嗦。
"沈念，我沒想到你這么狠。"
狠？
我笑了一聲，很輕。
"陸深，你有什么資格站在這里說我狠？"
我慢慢坐起來，看著他。
看著這張我曾經(jīng)以為會看一輩子的臉。
"是以**的身份呢，還是以蘇瑤男朋友的身份？"
他神情一滯。
"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今天，此刻，你原本該在哪？"
我的語速不快，一句接一句，沒給他插嘴的空隙。
"你應(yīng)該在城西那家私房菜館，陪你的初戀，你的蘇瑤小姐，過生日，吃燭光晚餐，說甜言蜜語。對不對？"
"你怎么……"
他脫口而出，又硬生生剎住。
"看來是真的。"
我替他把話接了。
"所以，陸深，你丟下正在過生日的現(xiàn)任女友，跑到你前妻的手術(shù)室里，又吼又鬧，這出戲，到底唱給誰看的？"

手術(shù)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不是保安，也不是醫(yī)生。
是周可。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風衣，頭發(fā)有點亂，像是一路跑過來的，額頭上還帶著細汗。
她在門口看到陸深，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走了進來。
"念念。"
她叫我，嗓子緊緊的。
陸深回頭看了她一眼，認出來了。
"是你？"
周可沒理他，繞過他走到我旁邊，抓住我的手，手指攥得很緊。
"你還好嗎？手術(shù)沒做吧？"
我看著她。
看著她有些慌張、又帶著一層心虛的臉。
忽然全明白了。
"是你告訴他的。"
不是問句。
周可的手抖了一下，沒松開。
"念念，我……"
"怎么知道的？翻我手機？還是翻我的病歷預約？"
她咬了下嘴唇。
"我上周去你那兒，看見你桌上的檢查單。三胞胎。我當時就嚇傻了。你什么都不跟我說，我問你你也不講。我昨天實在扛不住，就……就打了他的電話。"
她看了陸深一眼，又迅速轉(zhuǎn)回來。
"我知道你會生氣。但我做不到看你一個人扛這個。"
我抽回手。
"周可，我扛不扛得住，是我自己的事。"
"你覺得你在幫我，"我看著她，"但你有沒有想過，你這一個電話，把我最后一點選擇權(quán)也攪沒了？"
她臉白了一截。
陸深在旁邊冷著臉插嘴："虧得她打了這個電話，不然我連自己要當爸的事都不知道。沈念，你是打算瞞我一輩子？"
"你沒有資格在這件事上說話。"
我連頭都沒轉(zhuǎn)。
"誰給你通風報信是另一碼事。我今天躺在這張臺上，是我自己的決定。"
周可眼圈紅了："念念，你先別氣。你先下來，我們出去說，這里太冷了，對你身體不好。"
"對，出去說。"陸深跟著接話，語氣急切，"有什么事出去談。這地方——"
"你閉嘴。"
我打斷他。
他愣住了。
三年婚姻里，我沒對他說過這兩個字。
"陸深，你出去。周可，你也出去。我換個衣服。"
兩個人都沒動。
"聽不懂？"
我的聲音不高，但我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表情大概不太好看。
周可先退了一步。
陸深咬著牙，盯了我?guī)酌?，終于轉(zhuǎn)身，大步走了出去。
門關(guān)上。
我一個人坐在手術(shù)臺邊，雙腳懸空，沒有落地。
小腹深處有一點點隱隱的脹痛。
我低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