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下午，婆婆去菜場買菜，走之前忘了把砂鍋收起來，就擱在廚房水池邊瀝水。
我經(jīng)過的時候，隨手拿起來想看看鍋底。
砂鍋還沒舉到面前，身后就傳來一聲尖叫。
"放下！"
我轉(zhuǎn)過頭，婆婆不知什么時候回來了，站在廚房門口，臉上的血色全褪了，一只手提著菜，另一只手朝我伸著，五根手指張得很開。
"那是衍舟的，你不能碰！"
她沖過來，一把從我手里搶過砂鍋，抱在懷里，像抱著什么了不得的寶貝。
我笑了笑，裝傻。
"媽，我就看看，這砂鍋挺好看的。"
"好看什么好看！"
她繃著臉，捧著砂鍋轉(zhuǎn)身就走，門摔得很重。
我站在廚房里，心跳得很快。
如果只是一只普通的煲湯砂鍋，她至于這么大反應(yīng)嗎？
當(dāng)天晚上八點五十五分，我提前五分鐘走進廚房。
婆婆正彎著腰在灶臺邊忙活，砂鍋里咕嘟咕嘟冒著小泡，一股淡淡的藥香味飄出來，不是尋常排骨湯或者雞湯的味道，更像是中藥鋪子里聞到的那種氣息，澀澀的，混著一點點甘草的回甜。
"媽，我來端吧，您忙了一天了。"
我快步走過去，手伸向砂鍋的把手。
她整個**了一下，側(cè)身擋在砂鍋前面，兩只手死死護著。
"不用不用，燙手，媽來就行，你去陪衍舟吧。"
她笑得很勉強，嘴角的弧度僵得像是貼上去的，眼神不停地飄，就是不跟我對視。
我沒有堅持，轉(zhuǎn)身走出了廚房。
但沒走遠。
我站在走廊拐角處，看著她把砂鍋里的湯舀進那只固定的青花瓷碗，又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紙包，抖了抖，把里面的粉末全倒進碗里，用勺子攪了幾下。
紙包很小，比一截手指還短，白色的，看不清上面有沒有字。
她攪完湯，把紙包揉成一團，塞進圍裙口袋里，端著碗朝臥室走去。
我貼著墻，屏住呼吸，等她走過。
那個小紙包里的東西，絕不是普通的調(diào)味料。
第三章 不翼而飛
第二天一早，陸衍舟去上班，婆婆去了菜場。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打開了手機銀行。
我嫁過來的時候，爸媽給了四十萬陪嫁，說是給我們小家庭的底子，存在一張單獨的卡里，卡一直在我手上。
我已經(jīng)很久沒查過余額了，因為我信任陸衍舟，覺得夫妻之間不用算得那么清楚。
頁面跳出來的那一刻，我以為自己看錯了。
余額：31,206.78元。
四十萬，只剩三萬一。
我把交易明細往下拉，一筆一筆地看。
最大的一筆，十五萬，轉(zhuǎn)出日期是去年三月，備注欄空著。
還有好幾筆兩萬、三萬的，分散在不同月份，每次都是月中轉(zhuǎn)出，像是卡著某個固定節(jié)點。
收款賬戶不止一個。
我記下了幾個陌生的賬號，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又點，心里發(fā)沉。
這些錢，我一分都不知道。
陸衍舟從沒跟我提過。
我打了個電話給唐曉棠。
她是我大學(xué)室友，在市中醫(yī)院藥房工作，干了六年，什么藥材都認識。
"棠棠，我問你個事。"
"說。"
"有沒有什么中藥材，長期喝的話，會讓人變得特別嗜睡，精神恍惚，喝完之后對外界反應(yīng)變慢？"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問這個干什么？"
"你先回答我。"
"有，還不少。"她的語氣變了，"劑量大的話，合歡皮、遠志、酸棗仁這些都可以，尤其是配伍不當(dāng)或者長期超量服用，會出現(xiàn)嗜睡、記憶減退、甚至輕度意識模糊。你身邊有人這樣？"
"不確定，我再觀察觀察。"
"若安，你別嚇我，這種事不是鬧著玩的。如果真有人長期往別人食物里加這些東西，性質(zhì)很嚴重。"
"我知道。你幫我個忙，我要是拿到一點樣本，你能不能幫我看看成分？"
"能。你拿到了直接給我送來。"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揣進口袋。
四十萬的去向，砂鍋里的秘密，這兩件事，我必須同時查清楚。
**章 鐵盒里的藥粉
接下來幾天，我一直在找機會靠近那只砂鍋。
婆婆防我防得很緊。
每次燉湯，廚房門關(guān)著，我進去她就停手，笑著讓我出去。湯燉好之后，砂鍋第一時間洗凈、擦干、鎖回矮柜。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