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標準算，如果兩位老人需要全日制照護，每個月的市場價大約在一萬到一萬五之間。這還不包括突發(fā)住院時的陪護費用。大哥的六千塊，連一半都覆蓋不了。"
客廳里安靜了。
瑞瑞和澄澄搭積木的聲音忽然變得很響。
婆婆張了張嘴："蘇念，你算這些干什么？我們是一家人，又不是雇你干活！"
"媽，正因為是一家人，才更應(yīng)該算清楚。"我把手機鎖屏，"你們老說出力是應(yīng)該的、出力不值錢。但市場上這些活兒是明碼標價的。我做這些活，不是因為我不值錢，而是因為我是家人所以愿意付出。但前提是，這份付出被承認、被尊重、被公平地分攤。而不是被當成你合適所以你來的理所當然。"
公公重重地哼了一聲："你這是跟誰學(xué)的？跟你們醫(yī)院那些人？把親情當生意做？"
"爸，我不是把親情當生意。是有人把親情當免費勞力。"
這話一出，婆婆的眼圈紅了。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這么扎人心呢？我生了兩個兒子，老了想讓他們照顧，難道還成了罪過？"
"媽，讓兒子照顧不是罪過。讓一個兒媳婦把所有力氣都出了，另一個兒媳婦啥都不干，才是罪過。"
林雅坐在角落里，一直沒開口。
這時候她輕輕咳了一聲，摁了摁胸口，聲音柔弱："二嫂，我不是不想出力。實在是身體不行。你也是學(xué)醫(yī)的，應(yīng)該理解。"
我轉(zhuǎn)頭看向她。
目光平靜。
"大嫂，你的心臟病，是在哪家醫(yī)院確診的？診斷報告還在嗎？什么分型？用的什么藥？日常有什么禁忌？"
林雅的表情僵了零點幾秒。
"在……在省醫(yī)院看的。具體的……具體報告我回去找找。"
"省醫(yī)院心內(nèi)科的專家號很難掛。你掛的哪個大夫？我可以幫你確認一下復(fù)查時間，畢竟心臟的事不能馬虎。"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到了。
穿著件深藍色的羊毛大衣，手里提著一兜水果，站在玄關(guān)處看著這一幕，臉色不太好看。
"弟妹，家里商量事情，你一個學(xué)護理的非得扯什么市場價、什么診斷報告？這是過日子還是打官司？"
他走進來，把水果放在茶幾上，挨著婆婆坐下。
"方案擺在這兒了，****。錢我加了，字我簽了。你要是覺得不夠，你報個數(shù)，多少合適？二萬？三萬？你就說，我出不出得起另說，但態(tài)度在這兒。"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種生意人的冷硬。
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逼我報價。
他知道，不管我說多少，他都可以說"我出不起"或"你這是漫天要價"。
然后皮球又回到"出力"那邊。
我不接這個球。
"大哥，不是錢多少的問題。是分工方式的問題。"我坐下來，對著滿桌子菜，一口沒動，"要么兩家均分所有責(zé)任，錢和力都各一半。要么兩家一起出錢請專業(yè)的護工或者進養(yǎng)老機構(gòu)，費用均攤。只要是真正的均分，怎么都行。"
"均分？"婆婆搶過話頭，聲調(diào)拔高，"讓我去住養(yǎng)老院？蘇念，你說得出口！別人家的兒媳婦聽了不得笑掉大牙！"
"媽，養(yǎng)老機構(gòu)不是你想的那種地方?，F(xiàn)在的養(yǎng)老公寓條件很好，有專業(yè)護理、有娛樂活動、有同齡人社交。我在介護中心干了一個月，親眼看到的。"
"你別跟我說那些！"婆婆一拍桌子，"我活了一輩子，最后被兒媳婦送去養(yǎng)老院？這叫不孝！這叫拋棄！你以為你在單位照顧那些老人，就懂了？那是別人家的老人！別人家的老人才去那種地方！我有兩個兒子，輪不到去那種地方！"
公公一言不發(fā)，端著保溫杯，面如鐵灰。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jié)。
陳浩跑到我身邊，蹲下來拉我的手，聲音急切："念念，別說了。養(yǎng)老院的話你就別提了。你知道的，爸媽那個年代的人接受不了。"
"那他們能接受什么？接受把我當免費保姆用一輩子？"
"你能不能別把話說那么難聽！"陳浩的聲音也拔高了，眼眶泛紅，"我也沒說讓你一個人扛！到時候我們一起照顧，不行嗎！"
"一起照顧？你上班的時候誰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