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公司公開互動了。
也就是說，沈皓已經(jīng)不打算遮掩了。
我把手機收起來，走出面館的時候，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機震了一下。
這部手機的號碼只有三個人知道。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條短消息，發(fā)信人是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
內(nèi)容只有一句話："姜老師，上次您說的那批花椒到了，什么時候來驗貨？"
我看了一眼，回了兩個字："改天。"
把手機放回口袋。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面館的招牌。老周頭的面館叫"老周面莊"，牌匾是十幾年前掛的，漆已經(jīng)掉了大半。
這家面館是我在這個城市最早的一段記憶。
但現(xiàn)在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
我攔了輛出租車，報了一個地址。
司機問："去哪條路？"
"長安街一百二十號。"
"那不是皓味軒的總部嗎？"
"對。"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車程十五分鐘。我坐在后座，打開沈皓的郵箱。
在已發(fā)送郵件里找到一封三天前的，收件人是曼庭那邊的一個叫陳婷的人。內(nèi)容是一份采購合同的終稿。
合同金額，一百二十萬。
采購內(nèi)容是中央廚房的設備和第一批原材料。
付款方是曼庭。但合同附件里的資金審批單上，蓋著皓味軒的財務章。
沈皓用皓味軒的公司資金，給蘇曼的曼庭墊付了一百二十萬的啟動采購。
這筆錢掛在皓味軒的賬上，走的是"供應鏈合作預付款"的名目。
如果不查，沒人會發(fā)現(xiàn)這筆錢流向了蘇曼。
我把這份合同導出來，連同資金審批單一起，存進了移動硬盤。
車停在皓味軒總部樓下。我沒有上去。
我只是需要確認一件事。
站在馬路對面，我看著大樓外墻上那塊巨大的招牌。皓味軒，金色的字，底下一行小字寫著"始于匠心，忠于味道"。
這八個字是三年前我?guī)退氲摹?br>沈皓那天晚上回來的時候帶了一束花。
紅玫瑰。十一朵。他很少買花，上一次還是兩年前的結婚紀念日。那天他在外面應酬到凌晨，回來的時候在樓下便利店順手買了一把，包裝紙都皺了。
今天這束不一樣。包裝精致，外面扎著緞帶，一看就是花店定制的。
"老婆，辛苦了。"他把花遞到我面前，笑容溫柔得不像他。
"謝什么？"
"謝你支持我工作。配方的事，我知道你一直不太愿意拿出來，這次你肯幫忙，我真的很感激。"
他的手指碰了碰袖口。
我接過花，**客廳的花瓶里。
"對了，"他跟在我后面，語氣像是突然想起來的，"下周六我媽過生日，家庭聚餐。你有空吧？"
"有空。"
"好。到時候蘇曼可能也會來。"
**花的手停了一下。
"誰？"
"蘇曼。就是我那個大學同學。她最近回來發(fā)展，跟我有點業(yè)務上的合作。我媽對她印象不錯，說好久沒見了，叫她來吃個飯。"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速很平，像在念一段提前排練過的臺詞。
"**什么時候跟蘇曼這么熟了？"
"大學的時候她來我家吃過幾次飯，我媽挺喜歡她的。后來她去了外地，斷了聯(lián)系。最近回來了，我媽聽說了就說叫她一起。"
他靠在沙發(fā)扶手上，拿起遙控器開了電視。像是這個話題已經(jīng)結束了。
"沒問題。"我說。
下周六。
趙淑芬的生日宴。蘇曼會在場。
我拿出手機，在備忘錄里記了一行字：周六，婆婆生日，蘇曼出席。
然后在下面加了一行：觀察沈皓和蘇曼在長輩面前的互動方式。
花瓶里的玫瑰開得很艷。
我走進廚房關上門，打開水龍頭。水聲蓋住了一切。
在嘩嘩的水聲里，我給林念發(fā)了一條消息：曼庭的設備采購花了一百二十萬，皓味軒墊的資金。你那邊供應鏈的消息有了嗎？
她一分鐘后回復：有了。曼庭從城東的鼎豐食材定了第一批貨，下周到。我認識鼎豐的老板，跟他聊過了。曼庭的訂貨量不小，光花椒和辣椒就要了八百斤。
八百斤的花椒和辣椒，加上配套的其他調(diào)料和食材。按這個量推算，曼庭的試產(chǎn)規(guī)模不是做幾桌樣品的級別。他們在直接做大批量生產(chǎn)。
蘇曼的胃口比我預想的大?；蛘哒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