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jìn)來的吧？"
霍正廷沒回答。
或者回答了，只是聲音太低，被風(fēng)吹散了。
小區(qū)門口有棵老樟樹，樹蔭下面積了一地落葉。
我在樹底下站了一會兒。
編織袋擱在腳邊，鼓鼓囊囊的，里面裝著我這十年婚姻里剩下的全部家當(dāng)。
掏出手機。
屏幕上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十七分。
我翻到一個沒有備注名的號碼，只存了一串?dāng)?shù)字。
打了一行字，發(fā)出去。
發(fā)送成功的提示音響了一下。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拎起袋子，朝地鐵站的方向走。
沒有回頭。
租的房子在老城區(qū)的一棟**樓里。
五樓，沒有電梯。
樓道的燈壞了兩盞，墻皮翹著邊，腳踩上去樓梯會發(fā)出吱呀的響。
房間不到十五個平方。一張鐵架床，一個掉了漆的衣柜，一張折疊桌。窗戶朝西，下午太陽曬進(jìn)來的時候，屋里熱得像蒸籠。
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收了我三個月押金一個月租金，一共四千八。
我翻了翻錢包。
里面有三張百元鈔票和幾枚硬幣。
三百二十六塊。
這是我從那棟別墅里帶出來的全部現(xiàn)金。
***里也差不多，活期余額八百多。
不是霍正廷沒給過我錢。
是我這十年習(xí)慣了把賺來的錢全部投進(jìn)公司里。
該說我蠢，還是說我心太大呢。
編織袋里的東西很快就歸置完了。三件衣服掛進(jìn)柜子，兩雙鞋擺在門口，帆布包掛在床頭的釘子上。
空蕩蕩的房間，看起來跟十年前一模一樣。
甚至不如十年前。
十年前我好歹還有一臺筆記本電腦。
手機震了。
陸薇薇的來電。
我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
"姜晚寧！你給我說清楚！"
聽筒里炸開的嗓音差點把我手機震掉。
"你朋友圈是怎么回事？霍正廷那條動態(tài)我看了，他發(fā)的什么感謝生命中每段旅程，他什么意思？你們離婚了？"
"嗯。"
"嗯？就一個嗯？"她聲音劈了，"你十年，十年啊！當(dāng)初霍正廷口袋里一毛錢都沒有，誰拉著他去工商局注冊的？誰把自己攢的十萬塊全投進(jìn)去當(dāng)啟動資金的？誰陪他睡倉庫吃泡面跑業(yè)務(wù)？姜晚寧你回答我！"
"都過去了。"
"過去個屁！"陸薇薇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怒氣，"他現(xiàn)在身家好幾個億了，一腳把你踹了？為了那個宋什么什么？"
"宋嬌嬌。"
"管她叫什么！你的股份呢？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呢？你跟我說你沒簽?zāi)莻€破轉(zhuǎn)讓書。"
我沒說話。
陸薇薇在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很重，一下一下的，像在拼命克制自己。
"你簽了。"
不是問句。
"你簽了對不對。"
"簽了。"
"姜晚寧！"
她好像把手機摔在了什么東西上，傳來一聲悶響。然后她的聲音又湊近了，沙啞的，帶著顫。
"你告訴我你現(xiàn)在在哪兒。你給我一個地址，我現(xiàn)在就來。"
"老城區(qū)，建設(shè)路四十七號，五樓右手邊。"
"你等著。"
電話斷了。
我把手機放在折疊桌上，坐到鐵架床邊緣。
彈簧咯吱響了一聲。
窗外傳來樓下小賣部電視機的聲音，放的是本地新聞。
我聽了一會兒。
新聞播完了，換成了廣告。
手機又亮了一下。
不是陸薇薇。
是一條很短的信息，來自那個沒有備注名的號碼。
四個字："收到。等你。"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幾秒，然后鎖了屏幕，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
鐵架床的彈簧又吱呀了一聲。
樓道里有人在吵架，女人罵男人不爭氣，男人低聲嘟囔著什么。
我靠著墻壁，閉上眼睛。
三百二十六塊錢。
一個編織袋。
一間**樓。
霍正廷，你覺得這就是我的全部了吧。
陸薇薇來的時候拎了兩大袋東西。
一袋子是吃的，鹵味、水果、面包。另一袋子是日用品，毛巾、牙刷、洗發(fā)水，甚至還塞了一條新被子。
她站在門口掃了一圈屋里的陳設(shè)，臉色比鍋底還黑。
"姜晚寧。"
她把袋子擱在地上，聲音壓得很低。
"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傻。"
"先進(jìn)來吧。"
"我不進(jìn)去。"她堵在門口，眼圈紅了，"我站在這兒問你。你憑什么答應(yīng)他？那些股份是你的命，是你一塊錢一塊錢投進(jìn)去的。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