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公司搶了十年的地盤，霍正廷恨不得把沈則遠生吞活剝。
前臺的姑娘抬頭看了看我。
編織袋擱在腳邊，帆布包挎在肩上，腳上穿著一雙洗得發(fā)白的運動鞋。
"**，請問您找哪位？"
"沈則遠。"
她頓了一下。
"請問您有預(yù)約嗎？"
"有。"
她半信半疑地撥了個內(nèi)線電話，對著話筒說了兩句，表情忽然變了。
放下電話的時候，她的坐姿都直了幾分。
"姜女士，請跟我來。沈總在三十二樓等您。"
三十二樓是星耀集團的頂層。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沈則遠已經(jīng)站在走廊里了。
五十出頭，頭發(fā)花白了一些，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看起來更像大學(xué)教授而不是公司老總。
他看見我的第一反應(yīng)不是驚訝，而是笑了。
"姜小姐。"他伸出手，"三年沒見了。"
我跟他握了一下。
他的手很干燥，力道適中。
"沈總，客氣了。"
他側(cè)身讓我進辦公室，親自給我倒了杯茶。
茶杯是好瓷，龍泉青瓷，釉色溫潤。
"坐。"
我坐下來。
編織袋擱在腳邊，跟這間辦公室的紅木家具格格不入。
沈則遠坐在我對面，沒有看那個編織袋，也沒有看我身上洗舊的衣服。
他的目光很平，像是在見一個老朋友。
"你那條信息我收到了。"他端起茶杯，"說實話，等你這個電話，等了很久了。"
"多久？"
"從你嫁進霍家那天起。"
我喝了口茶。
龍井，明前的，很清。
"沈總，我今天來，只有一件事。"
"你說。"
"我要投你的公司。"
沈則遠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你手里現(xiàn)在有多少錢？"
"三百多塊。"
他笑了。
不是嘲笑，是那種意料之中的笑。
"三百多塊要投我的公司？"
"我沒說用現(xiàn)金。"
我從帆布包里拿出一樣?xùn)|西，擱在茶幾上。
那是一枚銅制的小牌子，比拇指蓋大不了多少，磨得發(fā)亮，邊緣刻著一圈看不清的細紋。
沈則遠盯著那枚銅牌。
他的茶杯懸在半空，幾秒鐘沒有動。
然后他把茶杯放回桌面。動作很輕，但杯底還是在玻璃面上磕出了聲響。
"這個東西，我以為是傳說。"
"不是傳說。"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姜小姐。"他的稱呼沒變，但語氣變了，多了一層我說不清的分量，"你想怎么投？"
"你給我一間辦公室，一臺電腦。"
我指了指腳邊的編織袋。
"其他的，我自己帶來了。"
沈則遠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能看到半座城的天際線。
遠處有一棟藍色玻璃幕墻的大樓，頂上亮著兩個字：霍氏。
他背對著我說了一句話。
"需要多長時間？"
"一個月。"
他轉(zhuǎn)過來看我。
"一個月以后呢？"
"一個月以后，那棟樓頂上的字，得換了。"
沈則遠沒立刻回話。
他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把鑰匙。
"三十一樓最東邊的辦公室，從今天起是你的。"
鑰匙推到我面前。
"姜小姐，合作愉快。"
我拿起鑰匙，在手心里攥了一下。
金屬的冰涼感傳進掌心。
"合作愉快。"
霍氏集團的年中答謝宴，定在城南最大的宴會廳。
請柬是提前一個月發(fā)出去的，那時候我還是霍正廷的妻子。
我自然沒有收到新的請柬。
但陸薇薇收到了。
她在一家廣告公司做創(chuàng)意總監(jiān)，霍氏是她的客戶之一。
"你跟我去。"她在電話里說。
"不去。"
"你必須去。"她語氣硬邦邦的，"今天是霍正廷第一次公開帶宋嬌嬌亮相。整個行業(yè)圈子都會在。你要是不去，從明天起所有人都會說你躲了，說你不敢見人。"
我靠在**樓的窗臺上，看著對面樓頂上有只貓在慢悠悠地走。
"我去了又能怎樣？"
"你站在那兒，讓所有人看到你站著。"
她聲音低下來，認真得有些兇。
"姜晚寧，你可以窮，可以落魄，但你不能讓他們覺得你斷了脊梁骨。"
我看了看衣柜里掛著的三件衣服。
一件白T恤。一件灰色衛(wèi)衣。一件過了季的薄外套。
"我沒衣服穿。"
"我給你帶。七點樓下等。"
電話斷了。
陸薇薇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