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的手撥開，繼續(xù)看材料，"庭審期間，我的任何情緒反應都有可能被對方律師拿來做文章。你想讓我被申請回避嗎？"
林漫張了張嘴，一肚子的話堵在喉嚨里，最后化成一聲長嘆。
"行，你冷靜，你理智，你是鐵打的唐念。"她一**坐在沙發(fā)上，抱著靠枕，"但我告訴你，剛才沈芷萱在走廊里路過我的時候，專門停下來沖我笑了一下。那笑，我**一輩子忘不了。"
"什么意思？"
"那個笑的意思是：我來看戲的。"
"唐念！你是不是瘋了？！"
母親蘇敏的聲音從電話那頭炸了過來，像一記悶雷直接劈在我耳膜上。
傍晚七點，我剛從**回到自己租的一居室，外套還沒來得及脫，母親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顯然，今天庭審的消息已經(jīng)傳到了她耳朵里。
"那個**的案子怎么會分到你手上？你為什么不申請回避？"母親的聲音越來越高，到最后已經(jīng)帶上了哭腔，"**在康復中心躺了八年，右半邊身子到現(xiàn)在還動不了！這一切都是周硯造成的！他毀了我們?nèi)遥悻F(xiàn)在居然還要坐在那里，聽他狡辯？"
我把電話從右耳換到左耳，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上緩慢移動的車燈。
"媽，案件分配是電腦隨機的，不是我選的。而且主審法官臨時更換會影響庭審進度，上面不會批。"
"那就想辦法讓上面批！你去找院長！你們院長不是很賞識你嗎？這種案子別人辦不了？非得你來？"
"媽。"
"你別媽我！我問你，你今天是不是在法庭上跟他說話了？你是不是看他了？"
"他是被告人，我當然要看他，要跟他說話。這是我的工作。"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然后母親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低了很多，低到幾乎像在自言自語。
"唐念，**出事那天，周硯在哪？他在跟沈家的大小姐吃飯。**躺在重癥監(jiān)護室里搶救的時候，周硯在干什么？他在讓律師給你送離婚協(xié)議。我親眼看著**從一個精神抖擻的企業(yè)老板變成一個連翻身都做不到的廢人。這些你都忘了？"
我沒有說話。
窗外的車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又一盞一盞地消失在夜色里。
"媽，我沒忘。"我的聲音比我自己預想的要平靜，"所以我不會申請回避。我要親自審他，親自定他的罪。以法官的身份。"
"那你記住今天說的話！"母親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里壓著一股咬碎牙齒的狠勁，"判他，判最重的！讓他在牢里爛掉！"
"媽，法律怎么判，我說了不算。證據(jù)說了算。"
"證據(jù)？那兩千多萬的窟窿，操作記錄全是他的名字，這還不夠？唐念，你別告訴我你在替他找漏洞！"
"我是法官，不是辯護律師。但是，如果這個案子的證據(jù)鏈本身有問題，我也不能裝作看不見。這是底線。"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尖銳的摔門聲。母親把什么東西扔在了地上。
"你的底線？你的底線就是讓害了**的人逍遙法外？行，唐念，你了不起。你對得起你的法袍，對不起**。"
電話被掛斷了。忙音嗡嗡地響在空蕩蕩的房間里。
我把手機放在窗臺上。窗臺角落里擺著一個舊相框，照片里是大學時代的我和周硯，兩個人站在法學院門口的銀杏樹下，笑得沒心沒肺。
這張照片我本應該扔掉的。但不知道為什么，搬了三次家，它始終還在。
我伸手把相框翻了過去，照片朝下扣在窗臺上。
3 暗室密談盲女驚言
書桌上攤著今天從**帶回來的案件卷宗副本。我坐下來，擰亮臺燈，翻開卷宗，從第一頁開始，逐字逐句地重新看。
看到第二十三頁的時候，我的手指停住了。
不對。
有一組數(shù)字不對。
第二天上午，青城區(qū)**的走廊里，沈芷萱正靠在窗邊跟一個穿黑西裝的中年男人說話。
那是趙銘軒，沈家常年聘用的律師。四十出頭，頭發(fā)梳得一絲不亂，領(lǐng)帶打的是溫莎結(jié)，袖口露出半截定制襯衫的暗紋。他在青城律師圈子里名氣不小，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替沈家打官司，從來沒輸過。
我走出電梯的時候，正好跟他們迎面撞上。
沈芷萱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