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見。"
陳念對她點了點頭。
回家的路上，王偉開著車，一句話都不說。
手機在中控臺上又震了三次，他全都摁掉了。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發(fā)動機的聲響和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
陳念看著副駕駛窗外流過的路燈，一盞接一盞，橘**的光打在她臉上，一閃而過。
她能聞到王偉身上一股子不對勁的味道。
不是煙味，不是酒味。
是恐懼。
她認得這種味道。
跟她每次坐在那張飯桌前的味道一模一樣。
到家。
王偉把車停好，沒有立刻下車。
他握著方向盤，指節(jié)發(fā)白，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陳念等了一會兒，輕聲問了一句。
"王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他沒動。
"今天你姐一直問我的錢，你腿抖了一晚上，電話響了十幾次你都不接。"
"你到底怎么了？"
沉默。
長長的沉默。
然后王偉松開方向盤，整個人像泄了氣一樣往椅背上一靠，腦袋仰著，盯著車頂棚。
"陳念。"
"嗯。"
"我欠了錢。"
"多少？"
他閉上眼睛。
"五十萬。"
陳念的身體僵了一瞬。
"欠誰的？"
"網(wǎng)上認識的人。做投資，虧了。"
"什么投資？"
王偉不說話了。
陳念看著他閉著眼的側臉，那張曾經(jīng)讓她心動過的臉，此刻看起來陌生得像個路人。
"是不是**？"
王偉的身體明顯抽搐了一下。
"你說什么？"
"你手機里那個軟件，綠**標的那個。我上個月收拾你衣服的時候看到過。"
"你翻我手機？"王偉猛地睜開眼，扭頭瞪著她。
"衣服掉在地上，手機亮了，我沒翻。"陳念的聲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你自己說，是不是**。"
王偉瞪了她半天。
最后，他整個人又癱回椅背上，用兩只手捂住了臉。
從指縫里，悶出一句："是。"
陳念沒有說話。
她盯著擋風玻璃上那層薄薄的水霧，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五十萬。
她在超市干四年，****攢不出這個數(shù)。
"那些人，催得很緊。"王偉的聲音悶在手掌里，"今天打電話的就是他們。給了我一個星期。一個星期湊不出來，他們說要上門。"
"上門？"
"來咱們家。也可能去我爸媽那里。也可能去你上班的超市。"
陳念感覺一盆涼水從頭頂澆了下來。
"你打算怎么辦？"
"我不知道。"王偉把手從臉上拿開，眼圈是紅的，像一只被逼急了的老鼠，"我想問我爸要點，我姐那里借點，加**卡里的錢湊一湊，能不能先還一部分。"
"我卡里三萬。**媽能拿多少？"
"他們有個十來萬的定金。我姐那里可能也就幾萬塊。加一塊兒二十多萬。還差一半。"
"剩下的呢？"
王偉又不說話了。
陳念看著他。
這個男人，結婚三年，天天把"考上***""前途"掛在嘴邊，讓她省吃儉用供他"學習"。
結果他在賭。
"王偉，你考公的那些錢呢？兩年培訓班的錢，三萬多，你是不是都拿去賭了？"
"你別審我行不行！"王偉突然暴躁起來，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喇叭被按響了一聲，在安靜的地下**里炸開，"我現(xiàn)在壓力夠大了！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給我添堵！"
陳念不再說話了。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獨自往電梯間走。
身后傳來王偉追出來的腳步聲。
"陳念！你幫我想想辦法！你是我老婆！"
她按了電梯按鈕。
"我說了，我卡里只有三萬。"
"你就沒有別的錢了？你外公去世的時候，沒給你留點什么？"
陳念的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頭。
她回過頭，看著王偉。
"沒有。我外公什么都沒留。"
電梯到了。
她走了進去。
王偉擠進來，還想說什么，看到她的表情，把話咽了回去。
兩個人沉默著上了樓，沉默著開了門，沉默著各自洗漱。
陳念躺在床上，聽著身邊王偉翻來覆去的聲音，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五十萬。
一個星期。
她的腦子里反復轉(zhuǎn)著這兩個數(shù)字。
凌晨兩點，王偉終于沒了動靜，呼吸變得粗重。
陳念悄悄翻了個身，看著他枕頭旁邊的手機。
屏幕上有十七個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