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第三年，我重新打開廢棄***的大門。
第一天招生，門口排滿了喪尸。
排在最前面的喪尸王，懷里抱著一個干干凈凈的小女孩，脖子上掛著一塊小黑板：
老師，我女兒今天不吃胡蘿卜。
1 喪尸家長請排隊(duì)
“老師，我女兒今天不吃胡蘿卜。”
這句話寫在一塊小黑板上。
小黑板掛在喪尸王的脖子上。
它站在晨星***的鐵門外，身上披著一件爛了半邊的黑風(fēng)衣，臉腐了一半，露出森白的牙。
可它懷里的小女孩，干干凈凈。
粉色裙子洗得發(fā)白，頭發(fā)扎著兩個小揪揪，懷里抱著一只掉了眼睛的兔子玩偶。
她抬頭看我，聲音又輕又乖。
“老師，今天還上學(xué)嗎？”
我握著鐵門的手僵住了。
末日第三年，我見過喪尸吃人，見過喪尸撞門，見過喪尸把活人拖進(jìn)尸群里撕碎。
可我第一次見到一只喪尸，抱著孩子來上學(xué)。
而且還記得孩子不吃胡蘿卜。
我沒來得及回答，頭頂忽然傳來“嗡”的一聲。
一架安全區(qū)無人機(jī)從灰霧里降下來。
紅色掃描光從***門口掃過。
掃過我。
掃過鐵門。
也掃過門外那一長排抱著孩子的喪尸。
下一秒，冰冷的電子音響徹整條街。
“警告?！?br>“晨星***發(fā)現(xiàn)感染體聚集。”
“園內(nèi)幸存者請立刻撤離。”
“七十二小時后，執(zhí)行清理。”
門外十幾只喪尸同時抬頭。
它們沒有撲向無人機(jī)。
也沒有撞門。
它們只是把懷里的孩子抱得更緊了。
排在最前面的喪尸王喉嚨里壓出低低的吼聲。
那聲音很難聽。
像壞掉的風(fēng)箱。
可它抱孩子的動作很輕。
輕得像怕弄疼她。
小女孩沒有看無人機(jī)。
她只看著我。
“老師。”
她問：“我還能進(jìn)去嗎？”
我看著她凍得發(fā)白的小臉，心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捏了一下。
三天前，我把倒在廢墟里的***牌子扶起來，用紅漆在門口寫了一行字：
晨星***重新招生。 收三到七歲兒童。 家長請排隊(duì)。
我以為看懂這行字的會是幸存者。
沒想到最先來的，是喪尸。
而且還都帶著孩子。
我扯下門衛(wèi)室墻上的舊擴(kuò)音器。
電流聲“刺啦”一響。
我對著天上的無人機(jī)吼：
“吵死了！”
無人機(jī)的播報卡了一下。
我又把擴(kuò)音器轉(zhuǎn)向鐵門外那群喪尸。
“排隊(duì)！”
“一個一個送！”
“咬人的，取消入園資格！”
喊完這句話，我自己先腿軟了一下。
門外安靜了。
十幾只喪尸盯著我。
我也盯著它們。
三秒后，隊(duì)尾一只站歪了的喪尸，默默往旁邊挪了一步。
把隊(duì)排直了。
我：“……”
比人好管。
我咬牙打開鐵門旁邊的小門。
“孩子先進(jìn)來?！?br>“家長不能進(jìn)?！?br>喪尸王沒有立刻松手。
它把懷里的小女孩往我這邊遞了一點(diǎn)，又停住。
像是不放心。
我硬著頭皮問：“孩子名字?！?br>小女孩自己答：“豆豆?！?br>“幾歲？”
“五歲?！?br>“會自己吃飯嗎？”
“會?！?br>“會自己上廁所嗎？”
“會?！?br>我在登記本上飛快寫下她的名字。
最后問：“家長姓名？”
豆豆忽然不說話了。
她扭頭看了一眼喪尸王，嘴巴抿得很緊。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說：
“它不是我爸爸。”
喪尸王腐爛的手指微微一顫。
我后背瞬間繃住，手已經(jīng)摸到了旁邊的消防斧。
我以為它會發(fā)怒。
會撲上來。
會把懷里的孩子摔在地上。
可它沒有。
它只是低下頭，很笨地把脖子上的小黑板翻了個面。
背面也寫著字。
像是用指甲一點(diǎn)一點(diǎn)摳出來的。
我是爸。
豆豆立刻把臉別過去。
“我爸爸以前不臭?！?br>鐵門外安靜下來。
喪尸王站在灰白的晨光里，渾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它不會解釋。
也說不出話。
它只能把豆豆往我這邊又遞了一點(diǎn)。
像所有送孩子上學(xué)的家長一樣。
舍不得。
又不得不放手。
我伸手接過豆豆。
她很輕。
輕得像一把骨頭。
豆豆落地后，沒有往教室跑。
她先回頭看了喪尸王一眼。
只一眼。
很快又把頭扭回來，像怕被人發(fā)現(xiàn)。
我裝作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