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他掏出一支筆，拍在協(xié)議旁邊："簽不簽？不簽我就報警，告你偷盜。"
蘇婉寧低頭撫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嘴角的弧度收了一收。
我拿起筆。
簽字的時候，手很穩(wěn)。
趙伯端著茶走到我身旁，彎腰給我倒了一杯水。倒水的時候，他的手腕抖了一下，茶水濺出了幾滴，燙在我的手背上。
他沒道歉，只是直起身的時候，極輕極輕地嘆了口氣。
我把協(xié)議推回陳鋒面前，站起來。
壽屏還立在桌上，百鳥朝鳳的尾羽繡得纖毫畢現(xiàn)，燈光下泛著水一樣的光澤。滿桌的人看都沒看一眼。
我彎腰把散落的針線盒和絲線收回帆布包里。那條翡翠項鏈還躺在桌面上，我沒碰。
陳鋒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來："以后別再來糾纏。你一個鄉(xiāng)下村姑，嫁進陳家三年已經(jīng)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蘇婉寧在旁邊笑了一聲，很輕，像是不小心漏出來的。
我挎上帆布包，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陳瑤追了上來。
"哥讓我告訴你，那條壽屏你也帶走，放在家里晦氣。"她叉著腰堵在門口，嘴巴翹得能掛油瓶。
我回頭看了那張壽屏一眼。二十天的活，每天繡到凌晨兩點。光調(diào)色就用了四十七種絲線。
"不要了。"我說。
"什么不要了？你還想賴著不走?。?
"壽屏不要了，送給你們家。"
我繞過陳瑤走了出去。走到停車場的時候，摸了一下帆布包的夾層。里面有一個很小的布包，鼓鼓囊囊的，是我一直隨身帶著的東西。
手機震了一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我看了一眼，沒回。把手機揣進口袋，朝公交站走過去。
趙伯追出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站在了路邊。
他手里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走到我面前站住了。呼吸有些亂，像是一路小跑出來的。
"沈**。"他開口就喊了這個稱呼。
三年來陳家上下沒有人這么叫過我。婆婆喊我"鄉(xiāng)下來的"，陳鋒喊我全名，傭人們跟著叫"那個沈小姐"，像是在說一個暫住的客人。
只有趙伯，每次都喊"沈**"。哪怕只有我們兩個人在場，他也沒改過口。
"趙伯，我已經(jīng)簽了字了。你不用再叫我沈**。"
他把信封往我手里塞："這是我的一點積蓄，不多，你先拿著應(yīng)急。"
我沒接。"趙伯，項鏈不是我拿的。"
他張了張嘴，喉頭滾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我知道。"
這兩個字像是一塊石頭扔進了死水里。我看著他，他不躲我的目光，但眼眶里全是血絲。
"你知道？"
"那條項鏈上午還在老**的梳妝匣里。下午開席之前，蘇小姐進去過老**的房間。"
我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鐘。"你為什么不說？"
趙伯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垂在身側(cè)，指頭不停地**褲縫。在陳家三十年的老管家，在這一刻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孩。
"少爺他，提前跟我打過招呼。他說，今天不管發(fā)生什么，我都不許多嘴。"
他說完這句話，突然彎下腰，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沈**，對不起。"
我沒說話。
路邊的梧桐樹被風(fēng)吹得嘩啦啦響。公交車開過來又開走了，我沒上去。
趙伯直起身的時候，我已經(jīng)轉(zhuǎn)過了頭。
"趙伯，你在陳家三十年了，不容易。"我把他手里的信封推回去，"這件事不怪你。"
他想再說什么，我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回去吧，別看到不好。"
他站了一會兒，終于轉(zhuǎn)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回頭，聲音飄過來："沈**，那條壽屏我收起來了，沒讓他們?nèi)印?
"隨便。"
我挎著帆布包站在路邊等下一趟公交。太陽已經(jīng)落下去了，風(fēng)里帶著初秋的涼意。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電話。
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阿秀"。
我接起來。那頭的聲音差點穿破我的耳膜。
"沈織你給我說清楚，什么叫離婚了？誰跟你離婚了？陳鋒**是不是瘋了？"
"你消息夠靈通的。"
"廢話，你婆婆的壽宴請了半條街的人，你以為你被趕出來的事能瞞住誰？我現(xiàn)在就在你家巷口的裁縫鋪，你往哪走我去接你。"
"清河路公交站。"
電話那頭傳來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