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來。
電梯門打開。
"走吧奶奶。"
——
火車上。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奶奶在旁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
窗外的田野正從綠色變成**——從南方的水稻田過渡到北方的麥地。
手機響了。
沈彥洲。
"考慮得怎么樣？"
"……我有個問題。"
"說。"
"你說你不喜歡姜成文。為什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三年前中遠(yuǎn)和姜家競標(biāo)一個港口項目。姜成文用非法手段拿到了我們的標(biāo)書底價，最后壓了五百萬把項目搶走了。"
"后來呢？"
"后來那個港口建了一半坍塌了，死了三個工人。"
"因為姜成文偷工減料。"
他頓了一下。
"但他花了錢把事情壓下去了。"
我靠在椅背上，盯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電線桿。
"你找我，是想利用我對付姜家？"
"我不會讓你去做任何對付姜家的事。"
他的回答很快。
"我出錢資助你，你安心讀書。僅此而已。"
"至于以后——"
"你成了才就是對姜成文最大的打擊。他親手扔掉的女兒比他那個寶貝養(yǎng)女強一萬倍。這件事本身，就夠了。"
我沉默了很長時間。
"好。我答應(yīng)。"
"協(xié)議我會讓助理發(fā)到你郵箱。你看完簽字寄回來。"
"行。"
"還有——"
他的聲音里多了點什么。
"頭上的傷，好好養(yǎng)。"
"嗯。"
掛斷電話。
***眼睛不知什么時候睜開了。
"答應(yīng)了？"
"嗯。"
"哼。"她重新閉上眼睛，"行吧。老太婆幫你盯著他。"
我把臉轉(zhuǎn)向車窗，額頭貼著涼涼的玻璃。
窗外正好經(jīng)過一個小站——站臺上空無一人，只有一棵歪脖子柳樹和一條趴在樹蔭下的黃狗。
火車沒有停。
一切都在飛速后退。
那座城市、那棟別墅、那個從不屬于我的家——全都在縮小、縮小，最終變成地平線上一個模糊的灰點。
消失了。
——
清大報到那天。
校門口擠滿了新生和家長，行李箱滾輪碾過地磚的聲音此起彼伏。
奶奶幫我提著一個編織袋——里面裝著我全部的家當(dāng)：三套換洗衣服、一雙舊運動鞋、洗漱用品、以及一臺用了三年的筆記本電腦。
宿舍在六號樓，四人間。
我到的時候已經(jīng)有兩個室友在了。
靠窗下鋪是個戴眼鏡的短發(fā)女生，正在鋪床單。她回頭看了我一眼，推了推眼鏡："你好，我叫林溪舟。"
"姜星。"
對面上鋪伸出一顆腦袋，染了一撮紫色的劉海，笑得很燦爛："我叫杜蘭！物理系的！你呢？"
"也是物理系。"
"那我們是同班的?。√闪?！"
杜蘭從上鋪跳下來，穿著一雙熒光綠的拖鞋，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
"你就是今年的省狀元？"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拜托，錄取名單**排第一個，入學(xué)簡介上還專門寫了。你那個省狀元的事情早就傳遍了整個年級群。"
她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而且你上熱搜的那個視頻我也看了。"
"……"
"放心放心，"她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我不會到處說的。但是你真的好酷啊，當(dāng)著那么多記者的面說斷就斷。"
我沒回答，把編織袋放到自己的鋪位上開始收拾。
奶奶跟杜蘭聊了幾句，又被林溪舟遞了瓶水，在宿舍里坐了一會兒。
下午我?guī)棠倘タ戳颂崆白夂玫姆孔印獙W(xué)校后門出去走八百米，一室一廳，月租一千二。房間不大但干凈，窗戶朝南，陽光很好。
奶奶站在陽臺上往下看了看。
"行，夠住了。"
她轉(zhuǎn)過身來，忽然伸手緊緊握住我的手。
"星星。"
"嗯？"
"好好讀。"
"什么都不用想。"
"奶奶等你。"
我點頭。
嗓子發(fā)緊，說不出話來。
——
開學(xué)第一周。
一切都是新的——新的課表、新的教室、新的圖書館，空氣里是桂花樹的甜味和食堂飯菜的油煙味混在一起的氣息。
我以為自己可以平靜地開始新生活。
但周三下午，物理系新生見面會上——
輔導(dǎo)員站在***念名字。
"下一位——姜珍珍。"
我猛地抬頭。
教室后排。
一張熟悉的臉，正歪著頭沖我笑。
她化了淡妝，換了新發(fā)型——齊肩的黑色直發(fā)，跟上次見面時的卷發(fā)完全不一樣。但那雙眼睛我絕不會認(rèn)錯。
姜珍珍站起來，朝四周鞠了個躬。
"大家好，我是姜珍珍，請多關(guān)照。"
她的視線越過所有人的頭頂，精準(zhǔn)地落在我臉上。
嘴唇微微張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姐姐。"
我的后背撞上椅背，脊椎骨硌在塑料靠墊的硬邊上，疼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