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
我聽到快門聲，一下一下的。
我沒有回答錢副校長的問題，而是低頭看了一眼礦泉水瓶。
就是酒店房間桌上那瓶，我到了之后喝了兩口的那瓶。
瓶蓋被人動過而且重新擰上了。
擰的方向不太對，螺紋沒有完全對齊。
酒店的礦泉水都是出廠密封的。
能在我入住之前進這間房，打開瓶蓋下藥，再重新擰好的人，必須提前知道我會住哪間房。
甚至，提前知道我今晚會住酒店。
我抬起頭，看向站在人群最后面的一個人。
小趙。
他也在。
他站在門口，不看我的臉，盯著地面，像是不敢跟我對視。
我什么都明白了。
從宋芷柔穿我的裙子開始，到小趙在茶水間給她通風報信，到那個駐點幫扶項目是錢副校長推動的，到網(wǎng)上的剪輯視頻，到今天這個酒店，到礦泉水里的藥，到周硯出現(xiàn)在我的床上。
全是一條線。
終點就是此刻。
讓我身敗名裂，被學校開除，凈身出戶。
宋芷柔就可以光明正大取代我的位置。
好局。
但凡換一個人，可能真的就完了。
"錢副校長。"
我開口了，聲音比我自己預(yù)想的還穩(wěn)。
"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錢副校長皺眉。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家酒店？怎么知道我住哪個房間？誰通知你來的？"
錢副校長張了張嘴，沒出聲。
"我十分鐘前才在前**的入住，這個房間號除了前臺和我，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我往礦泉水瓶那邊看了一眼。
"可這瓶水，在我到之前就被人打開過了，螺紋都沒擰對。"
"這說明至少有一個人，比我更早知道我今晚住哪間房，而且提前進了這個房間。"
我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錢副校長的表情有了裂痕。
宋芷柔臉上的笑容開始收。
"所以我現(xiàn)在想知道的是，你們今晚出現(xiàn)在這里，到底是來抓我的現(xiàn)行，還是來演一出提前排好的戲？"
門口拍照的人手停了。
房間里安靜了大概三秒。
"沈若晚，你不要轉(zhuǎn)移話題！"
林卓遠終于反應(yīng)過來，往床邊走了一步，指著還躺在那里的周硯。
"這個男人是你的研究生！他在你的床上！你有什么可辯解的？"
"你看看你旁邊的人，襯衫都開了。"
他聲音在抖。
"你還有臉問別人？"
"那你來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我沒退讓半步。
"你是怎么知道我住這間房的？"
"是芷柔打電話告訴我的！"
"她怎么知道的？"
林卓遠卡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宋芷柔身上。
宋芷柔的嘴抿成一條線，隨即又擠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我是擔心師母一個人住酒店不安全，打了好幾個電話，她都沒接，所以我就聯(lián)系了酒店前臺……"
"你不是我的緊急***，前臺不會把房間號給你。"
她沒話了。
"何況，你怎么知道我今晚會住酒店？"
我慢慢從床上坐起來，頭還有點暈，但思路越來越清醒。
"我回家拿衣服的時候，你還跪在客廳給我磕頭呢。我從家出來開了多久的車你不知道，我去了哪里你也不知道。除非有人告訴你。"
我看向門口的小趙。
"比如，一個能看到我行車定位的人。"
小趙的臉白了。
"沈教授……我沒有……"
"你的手機還在褲兜里吧。拿出來給錢副校長看看你今晚八點到九點的微信聊天記錄。"
小趙不動。
"拿不出來也沒關(guān)系。"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自己的手機，發(fā)現(xiàn)還有電。
打開一個文件夾。
"實驗室茶水間今天下午四點十一分到四點三十八分的監(jiān)控錄像。你跟宋芷柔的全部聊天內(nèi)容，我截了屏，錄了像。"
"包括你們談到錢副校長幫忙運作幫扶項目的那段。"
"也包括她讓你偷錄我跟你談話的那段。"
我把手機屏幕亮起來，朝錢副校長的方向舉了舉。
錢副校長后退了半步。
房間里的空氣像被抽走了。
這時候，走廊盡頭傳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