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要遷戶口什么的，方便辦事。"
"遷戶口？"我的聲音拔高了一度，"我女兒活得好好的，你讓我放棄撫養(yǎng)權去遷戶口？媽，您聽聽自己在說什么？"
張半仙適時地嘆了口氣，搖著頭說："這位女士，我做這行三十年，見過太多因為不信命理最后家破人亡的。我也不多說了，信不信隨您。只是這孩子的格局確實太硬，硬得很。"
他起身，跟婆婆點了點頭，拎著黃歷走了。
我看著婆婆，她避開我的視線，彎腰去收拾茶杯。
"媽，這事我不會同意。"我說得清楚，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婆婆把茶杯往托盤上一頓，沒抬頭："你跟建國商量商量吧。他也覺得有道理的。"
她說完也走了，出門的時候拉門特別輕，倒像是怕吵醒誰。
我一個人站在客廳，看著那個張半仙坐過的位置，椅墊上還有他**壓出來的凹痕。
一個細節(jié)在我腦子里扎了根。他剛才說話的時候，提到了"令千金"這個詞。
可上次他來家里，婆婆介紹小棉的時候，說的是"我孫女"。
他怎么知道小棉是我女兒而不是兒媳婦的女兒？除非有人提前跟他對過臺詞。
下午兩點，方晴提著一袋子進口水果上了門。
她穿著一件淺駝色的羊絨開衫，踩著小高跟，妝容淡雅，整個人看上去精神得很。
"念慈，我聽建國媽說你這兩天心情不好，特意來看看你。"她把水果放在茶幾上，坐到我旁邊，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暖烘烘的，指甲修得很整齊，涂著裸粉色的甲油。
我沒抽手。
"心情能好嗎？"我苦笑了一下，"他們讓我簽什么放棄撫養(yǎng)權的協(xié)議，說小棉八字克她爸。方晴，你說這是不是荒唐？"
方晴的表情恰到好處地變成了驚訝，接著是同情，最后落在一種溫柔的擔憂上。
"天吶，這也太過分了吧。"她攥了攥我的手，"念慈，你別往心里去，老人家信那一套，你跟她較什么勁。不過話說回來，建國是什么態(tài)度?。克麘搸湍阏f話的。"
"他？他讓我簽。"
方晴皺了皺眉，沉吟了兩秒鐘："那。你考慮過沒有，這事要是一直僵著，對你和建國的關系也不好。我的意思是，反正小棉也得上學，現(xiàn)在的學區(qū)不太好，如果換個環(huán)境。"
她話說到一半停住了，像是覺得自己說多了。
"換什么環(huán)境？"我看著她。
"我就隨口一說。"方晴笑了笑，松開我的手去拆水果袋子，"對了，我前兩天路過育才小學附近，那邊新開了個課外輔導班特別好，要不要我?guī)托∶薮蚵牬蚵?？育才那邊的學區(qū)。"
育才小學，全市最好的小學之一。不在我們這個片區(qū)，在城南。
方晴住城南。
我沒接話，站起來去廚房倒水。端著杯子回來的時候，我的視線從茶幾上方晴的手包上掃過去。包沒拉好拉鏈，露出了半截手機屏幕，屏幕上有一條微信消息的推送預覽。
發(fā)消息的人備注名是一個心形符號。
消息只看到了前面幾個字："今天去了沒？她什么反"
后面的字被截斷了。
我把水杯放在方晴面前，坐回沙發(fā)上。
"方晴，你最近忙不忙？怎么總有空來看我。"
"我閑啊。"她咬了一口橘子，笑得坦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個工作彈性大。再說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來看你看誰？"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直直地對著我，坦然得不像話。
可我已經(jīng)從她的手包里那條消息上讀到了答案。
那個心形符號的備注名，我見過。
三天前我給***充話費的時候，用了他的手機。通訊錄翻得快，我看見他存了一個號碼，備注就是個心形符號。
當時我沒在意，以為是什么客戶用的花哨昵稱。
現(xiàn)在我知道了。
方晴走的時候，特意把那袋水果在茶幾上擺好，還彎腰幫我把拖鞋擺正。
"念慈，有什么事你隨時找我。我永遠站你這邊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我看著她的后腦勺，那根精心挽起的低馬尾，用了一個黑色的鯊魚夾。
我送她到門口，關上門以后，一個人站在玄關，盯著她留下的那袋水果看了很久。
方晴不是來安慰我的。
她是來確認我崩潰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