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吃老**做的菜了?！弊o工紅著眼眶說，“老**走了三年，老太爺念叨了三年?？衫?*做菜從來不讓人看，誰也不知道配方……”
傅時宴沉默地站在爺爺房門外，眉心擰成一道深溝。
“我去試試?！?br>一道細細軟軟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
顧小滿站在走廊拐角，穿一件素凈得幾乎稱得上寡淡的碎花裙子，手里端著一只白瓷碗。碗里是清湯寡水的一碗面，湯底清亮得幾乎透明，面條碼得整整齊齊，頂上飄著幾粒細碎的蔥花，連個荷包蛋都沒有。
沈麗華比她快一步反應(yīng)過來，聲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你？你連微波爐都能炸了，還想做飯給老太爺吃？你是嫌他身體太好了是嗎？”
顧小滿沒有反駁。她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央，依舊是那副怯生生的樣子，聲音越說越?。骸拔揖褪怯X得……老太爺不想吃那些太油膩的，清湯面容易消化……不放油，不放醬油，就放了一點點鹽……”她低著頭，臉紅得像是要燒起來，但端碗的手卻穩(wěn)得出奇。一滴湯都沒有灑出來。
傅時宴看著她。在商場打了十年滾，什么人他沒見過。此刻她那張紅透了的臉、那副恨不得縮進墻縫里的局促模樣，和她那雙穩(wěn)得紋絲不動的手——這個人的身上，有什么地方對不上。
但現(xiàn)在不是追究的時候。
“讓她試試?！彼f。
“時宴！”沈麗華拔高了聲音。
“爺爺已經(jīng)三天沒吃東西了。”傅時宴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wěn)，“讓她試，出了事我擔(dān)?！?br>顧小滿端著碗，側(cè)身走進老太爺?shù)姆块g。
房間里很安靜，窗簾半掩著，午后的陽光透過縫隙灑進來。傅**側(cè)身躺在床上，面朝墻壁。聽見有人進來，連頭都沒回，悶聲說了一句：“不吃，拿走。”
顧小滿沒說話。她沒有湊到床邊勸，只是輕手輕腳地把那只白瓷碗放在床頭柜上，然后退了兩步，安安靜靜地等著。
湯面的熱氣裊裊升起，帶著一種極淡極輕的香氣。不是濃油赤醬那種霸道張揚的味道，柔和得像江南三月的一場毛毛雨，悄無聲息地滲透進空氣里。溫潤的，干凈的，像冬日午后的一抹暖陽。
傅**不說話了。
大約過了十秒鐘，他忽然翻身坐起來。動作比三天來任何一次都快。他沒看顧小滿，也沒問這碗面是誰做的。他只是端起那只白瓷碗，夾起一筷子面，送進嘴里。
門口所有人——沈麗華、幾個旁系嬸嬸、護工、管家——全部屏住了呼吸。
老太爺沒有停。第一口下去，他頓了頓，像在確認什么。然后一口接一口地吃了起來。吃到一半，他忽然抬起頭，對著門口喊了一聲：“再添一碗。”
護工愣在原地，過了足足三秒才反應(yīng)過來，慌忙應(yīng)了一聲，端著空碗小跑出去。
沈麗華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又不好意思承認。她帶來的御膳坊佛跳墻，老爺子只嘗了一口就扔下了。這個連微波爐都能炸了的鄉(xiāng)下丫頭端來的一碗清湯寡水，老爺子不僅吃了，還要添。
傅時宴沒有跟進去。他靠在門框上，看著坐在床邊安安靜靜的顧小滿。她的側(cè)臉映在午后的微光里，睫毛低垂，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那副怯生生的樣子還沒有完全褪去，但那雙眼睛里，藏著一種跟她此刻姿態(tài)完全不搭的從容。
傅時宴認識那種從容。那是一個人對某種事物擁有絕對掌控力時，才會流露出來的神態(tài)。
一碗面吃完了。傅**放下筷子，把碗端起來喝干了最后一口湯底。他抬起頭看著顧小滿，那雙渾濁了多年的老眼，忽然有了光。
“這面，誰教你做的？”
顧小滿低著頭，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我外公教的。小時候家里沒什么好東西，我嘴饞，外公就做這個給我解饞。”
傅**沉默了很久。久到沈麗華忍不住想開口催促，他才輕輕點了點頭。嘴唇微微顫了顫，眼眶泛紅，像是有什么埋藏了很久很久的東西，被這一口湯從心底深處翻了出來。
他說：“就是這個味兒?！?br>那天晚上，傅時宴坐在書房里，面前放著一杯沒怎么動的咖啡。管家敲門進來，手里拿著一個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