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匯報。"周建國說完，把電話掛了。
周敏放下手機，坐在辦公椅上，一動不動。
手機又亮了，是母親發(fā)來的語音。
"敏敏，你別犟了。你今年都二十六了，在外面做保姆能做到什么時候？嫁到王家，吃穿不愁。你弟弟有了出路，咱們全家都好過。你要是不嫁，這十五萬彩禮退回去，你弟的手機店那三萬怎么辦？你忍心看你弟喝西北風？"
周敏沒回。
又過了十分鐘，大姑周秀英也發(fā)來了消息："敏敏，**媽也是為你好。王家條件在鎮(zhèn)上算拔尖的了，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漂著也不是辦法。大姑勸你一句，別不識好歹。"
全家人的口徑一模一樣，像是提前對過詞。
周敏靠在椅背上，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她旁邊的工位上，同事何芳探過頭來："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出什么事了？"
"我爸收了人家十五萬彩禮，要把我嫁給一個三十五歲的離婚男人。"
何芳手里的奶茶差點扣在鍵盤上："什么？十五萬？他知不知道你一年掙多少？"
"不知道，我沒說過。"
"那你趕緊告訴他們啊！你年入四十萬，用得著被人十五萬賣了？"
周敏搖了搖頭："說了也沒用。在他們眼里，女兒掙再多的錢，也不如兒子有一份正經(jīng)營生。我要是告訴他們我掙四十萬，他們不會覺得驕傲，只會覺得我藏了錢，會逼我把錢全拿出來給我弟。"
何芳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那你怎么辦？不回去？"
"得回去。"周敏把手機翻過來，看著屏幕上一連串未讀消息，"彩禮已經(jīng)花了三萬，我不回去，這事只會越鬧越大。"
"你回去不就是送羊入虎口？"
周敏沒接這句話。她打開電腦，把手上幾個片區(qū)的工作做了交接安排，又給陳姐發(fā)了條消息請了五天假。
陳姐很快回了一句："家里有事？需要幫忙嗎？"
周敏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后只回了兩個字："沒事。"
當天晚上，她訂了后天回老家的**票。
周敏到鎮(zhèn)上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鎮(zhèn)上的長途汽車站還是老樣子，站前廣場的地磚碎了幾塊，沒人修。
她拖著一個行李箱，走了二十分鐘到家。
還沒進院子，就聽見屋里有人說話。
"十五萬啊，王家出手真大方。"這是二嬸的聲音。
"可不是嘛，咱們鎮(zhèn)上誰家閨女能值這個價？"母親趙桂蘭的聲音透著一股掩不住的得意。
"敏敏在外面做保姆，能嫁到王家，真是祖上積德。"二嬸說。
"就是。志剛雖然大了幾歲，但人家條件在那擺著。**手底下大大小小十幾個工地，在咱們縣都排得上號。"
周敏站在門口，聽得清清楚楚。
她推門進去。
趙桂蘭和二嬸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嗑瓜子，茶幾上擺著一堆花生殼和瓜子皮?？吹街苊簦w桂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敏敏回來了？快，坐。"
"媽，我跟你說過我不嫁。"
趙桂蘭臉上的笑沒了，掃了一眼二嬸。
二嬸很有眼色地站起來："我先回去了，你們娘倆聊。"
等二嬸走了，趙桂蘭的臉徹底沉下來。
"你回來就為了說這句話？"
"我回來是想搞清楚，這件事到底是誰的主意。"
"還能是誰？**跟王老板喝酒，人家看過你照片，覺得你不錯。這是好事，你犟什么？"
"媽，我的照片誰給他們的？"
趙桂蘭的目光躲了一下："你大姑手機里有你的照片，隨手給人看了一眼。"
"隨手？"周敏盯著母親的臉，"大姑什么時候跟王家這么熟了？"
趙桂蘭不耐煩地拍了一下沙發(fā)扶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總之王家條件好，你嫁過去不吃虧。"
"我問你一件事，你老實告訴我。"周敏坐到母親對面，"是先有王大強說要帶周亮進工地，還是先有王志剛看上我？"
趙桂蘭的手停了一下，嗑到一半的瓜子殼捏在指尖。
"當然是志剛先看**。"
"那為什么彩禮和周亮進工地是一起談的？"
"那是人家順帶提的，兩家結了親，互相幫忙不是應該的嗎？"
周敏不再問了。
她已經(jīng)知道了答案。
晚飯的時候，周建國回來了。他下午去了王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