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丟人的？"趙桂蘭說。
周敏看著母親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她從小到大跟這個女人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但從來沒有真正被看見過。
在趙桂蘭的世界里，女兒就是用來交換的。小時候交換省下來的學(xué)費，長大后交換彩禮和兒子的前途。
吃完飯，周亮找了個借口把周敏叫到院子里。
"姐，我今天在鎮(zhèn)上聽到一件事。"他壓低聲音，手不停地**褲縫。
"什么事？"
"王志剛前妻是被他打跑的。"
周敏看著弟弟："你從哪聽來的？"
"鎮(zhèn)東頭賣豬肉的李叔說的。他說王志剛喝了酒就**，前妻忍了兩年，最后跑回了娘家，死活不肯回來，才離了婚。"
"爸知不知道這件事？"
周亮沉默了一下："應(yīng)該知道。王大強在鎮(zhèn)上那么大名聲，這事不是秘密。"
"知道了還把我嫁過去？"
周亮低下頭，聲音像從嗓子底下擠出來的："姐，我對不起你。要不是因為我的手機店，爸也不會收那個彩禮。"
"跟你沒關(guān)系。"周敏說，"他就算沒有你的手機店，也會找別的理由。在他眼里，我不是人，是**。"
周亮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低著頭走回了屋里。
院子里只剩下周敏一個人。
她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王麗麗。
那是下午在成衣店外面交換手機號時存下的。當時王麗麗把號碼飛快地報了一遍，語速快得像怕被人聽見。
周敏編輯了一條短信："你說別嫁，是什么意思？"
消息發(fā)出去了。屏幕暗下來的時候，院子里蛐蛐叫得很響。
第二天上午，王麗麗回了消息。
只有四個字："鎮(zhèn)南公園。"
周敏出門的時候跟趙桂蘭說去老同學(xué)家坐坐。趙桂蘭正忙著打電話通知親戚訂婚宴的事，隨口"嗯"了一聲就算答應(yīng)了。
鎮(zhèn)南公園就是一條沿河的水泥步道，幾棵歪脖柳樹底下放了兩排石凳。
王麗麗已經(jīng)坐在那了。
她今天沒穿碎花裙子，換了一身深藍色的長袖，頭發(fā)扎了個低馬尾。
"你怎么知道我會聯(lián)系你？"周敏在她旁邊坐下。
"因為你不傻。"王麗麗看著河面，"昨天在成衣店，你婆婆說那些話的時候，你臉上不是害怕，是在想事情。害怕的人我見得多了，你不是。"
"**為什么要給你哥找我？三十五歲的離婚男人，在鎮(zhèn)上應(yīng)該不難找對象。"
王麗麗冷笑了一下："因為不好找。王志剛打老婆的事，鎮(zhèn)上能說親的人家都知道了。我爸找了兩年，沒人愿意把閨女嫁過來。所以他只能往外面找，找不知道底細的。"
"那你為什么告訴我？"
"因為我跟你一樣。"王麗麗的手指攥緊了褲子的布料，"我爸為了給我哥娶媳婦，去年把我嫁到隔壁縣一個開磚廠的人家。彩禮十二萬，一分錢沒給我，全拿去修了我哥那棟房子。磚廠老板的兒子比我大九歲，第一個月就動手了。我忍了三個月，跑回來了。"
"**怎么說？"
"他說我給他丟人了。"王麗麗的聲音沒有波動，像在說別人的事，"他說我要是不回去，就把嫁妝錢還給人家。嫁妝錢他早就花了，哪有錢還？所以他說讓我再嫁一次，用新的彩禮去堵磚廠那邊的口。"
周敏一時沒有說話。
"你知道**和我爸是怎么談你這門親事的嗎？"王麗麗轉(zhuǎn)過頭來看著周敏。
"你說。"
"那天他們喝酒，在我家堂屋。我在隔壁屋里聽到的。我爸說，老周，你家那個做保姆的姑娘，給我做兒媳婦怎么樣？**問什么條件。我爸說，彩禮十五萬，另外你家小子我?guī)У焦さ厣蟻?，管他學(xué)手藝。**問你哥脾氣怎么樣。我爸說，脾氣大點怕什么，男人不打老婆那還叫男人？你看你家嫂子，不也是打過來的？"
周敏的指甲掐進了石凳的縫隙里。
"**當時笑了一聲，說，也是，女娃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能換個好價錢比什么都強。"
"這些話你有證據(jù)嗎？"
王麗麗從褲子口袋里掏出手機，劃了幾下，點開了一條語音。
手機里傳出兩個男人的聲音，夾著酒嗝和笑聲，斷斷續(xù)續(xù)的，但每個字都聽得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