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沈家大門，我坐進(jìn)出租車。司機(jī)問我去哪兒。我報了地址。車開出去兩百米，我才把臉埋進(jìn)雙手里。
手心里全是指甲掐出來的月牙印。
我沒有哭。我已經(jīng)過了那個階段。我只是覺得胸口壓了一塊燒紅的鐵，不走，不涼。
回到別墅，霍霆正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翻一個平板。難得安靜的下午，他今天沒有發(fā)作的跡象。
我從他身后經(jīng)過，想直接上樓。
"怎么了。"
我停下腳步。"沒事。"
"你說謊的時候眼睛往左邊看。"
我回頭看他。他連頭都沒抬。
"你女兒的事？"
我猶豫了一下。"嗯。"
霍霆繼續(xù)劃他的平板。"顧明。"
顧明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霍先生。"
"查一下。沈家這周給那個孩子做了什么檢查。"
我皺眉："你要做什么？"
他沒回答。手指在平板上滑動了幾下。我余光瞥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表，看著像是某種公司的架構(gòu)資料。他發(fā)覺我在看，鎖了屏。
"回你房間休息。明天去**遞一份申請。"
"什么申請？"
"探視權(quán)擴(kuò)展申請。一個月一次太少了。陳律師今晚會聯(lián)系你，把材料準(zhǔn)備好。"
我站在樓梯口。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為我的事做什么。之前霍家說幫我打官司，但除了那份合約之外什么動靜都沒有。
"謝謝。"
"不用謝。你在這里就是照顧我的。你心情不好，我的日子也不好過。"
他的語氣跟念菜單差不多。但我注意到一個細(xì)節(jié)：他的右手食指擱在平板邊框上，一動不動。
他今天很穩(wěn)。
我應(yīng)該知道這世上沒有白給的善意。
4 陷阱與溫牛奶
搬進(jìn)別墅第三周，我犯了一個錯。
沈浩的秘書周敏晚上給我打了電話。聲音又小又急，像做賊。
"晚晴姐，我出了一個大紕漏。沈**讓我處理的一份文件，我弄錯了數(shù)字，她明天一上班就能看出來。她那個脾氣你知道的，她會直接讓我走人。"
周敏這個人我認(rèn)識。沈浩的****，做了六年，老實本分，唯唯諾諾。在沈家當(dāng)牛做馬，工資也不高。
我以前在沈家的時候幫過她幾次小忙，她也幫我傳遞過念念的消息。算是沈家陣營里為數(shù)不多對我沒有惡意的人。
"你需要我?guī)褪裁矗?
"那份文件是跟一家酒店供應(yīng)商的合作文件。你以前學(xué)的就是酒店管理，你能不能幫我看看數(shù)字，在明天早上之前改過來？"
我?guī)土恕?br>我熬了大半夜，用手機(jī)和周敏來回核對了十幾遍，趕在凌晨五點之前把正確版本發(fā)給了她。
周敏在電話里千恩萬謝。
"晚晴姐，你救了我的命。我?guī)湍?，下周?*要帶念念去童心園的親子派對，我可以安排你在那邊偶遇他們。至少你能多看念念一眼。"
我信了。
下周，我按照周敏告訴我的時間和地點，換了一件干凈衣服去了童心園。那家親子活動中心在城東，裝修得像個城堡，專門給有錢人家的孩子辦派對的。
我到的時候，門口停了一排豪車。我深吸一口氣，推門進(jìn)去。
沈母站在大廳正中間，笑容滿面。
我知道我上當(dāng)了。
童心園的活動區(qū)里坐滿了人。全是附近高端樓盤的媽媽們，個個畫著精致的妝，抱著名牌包，悠閑地喝著飲料。
沈母看到我的一瞬間，笑容沒有變。她早就在等我了。
"我就知道你不會放棄。"她的聲音故意壓得不高不低，剛好周圍的人都能聽見。"看看你，穿成這樣也敢來這種地方？"
她轉(zhuǎn)向四周的**們，聲音拔高了半度。
"這就是我前兒媳婦。被趕出家門之后，整天想辦法接近我孫女。**都說了不許她單獨探視，她就偷偷跟著我們。你們說，這種人是不是有問題？"
一個穿紅裙子的**皺著眉看我："真可憐，都這樣了還不放手。"
另一個戴珍珠項鏈的**搖了搖頭："聽說她現(xiàn)在跟一個有暴力傾向的男人住在一起，太嚇人了。"
我掃了一圈。念念不在大廳里。她可能在后面的兒童活動區(qū)。我不想在這里鬧，我只想看她一眼。
"沈**，我是念念的媽媽。我只是想來看看她。"
"你現(xiàn)在什么都不是。"沈母捏著佛珠，聲音比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