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
"這是趙強在直播開始前三十分鐘簽的。他的筆跡，他的簽名，旁邊還有林嬌嬌作為見證人的簽名。內(nèi)容很簡單，直播期間拒絕一切非本人主動要求的醫(yī)療干預(yù)。"
唐隊把協(xié)議拿起來看了看，又翻到背面看了看。
年輕女警湊過來瞄了一眼，皺起眉頭。
"這個協(xié)議，是誰起草的？"唐隊問。
"林嬌嬌。"我說，"她是趙強的，合作伙伴。她說之前有過類似的直播事故，營養(yǎng)師中途插手導(dǎo)致效果不好，粉絲罵得很厲害。所以她要求所有隨行人員簽免責(zé)，趙強自己也簽了一份**。"
"您當(dāng)時沒有反對？"
"反對過。趙強說，簽不簽隨我，但他今天死也不準(zhǔn)我拿藥出來。原話是，掃了嬌嬌的興，你試試。"
唐隊合上筆記本，手指在封面上慢慢敲了兩下。
年輕女警憋不住了："那他自己知道自己海鮮過敏？"
"重度過敏。確診三年了。病歷在市中心醫(yī)院可以查到。"
"明知道過敏還吃？"
"他說了，為了給林小姐的直播間沖人氣。這是個探店號，主打什么都敢吃。"
7
女警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唐隊站起身，拿走了協(xié)議："這個我們先留存，會做筆跡鑒定。"
"隨時。"
他走出幾步，忽然轉(zhuǎn)過頭："蘇女士，您作為營養(yǎng)師，手里有藥，眼看著丈夫過敏性休克，一針下去就能緩解。協(xié)議歸協(xié)議，從感情上來說，您真的一點猶豫都沒有？"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三年來給趙強做過上千頓飯，每一道菜都避開他的過敏原。每次出門，我包里的腎上腺素針從來沒斷過。
"唐隊，你問過結(jié)婚十年的妻子，看著丈夫摟著別的女人在幾百萬人面前秀恩愛是什么感覺嗎？"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也沒有追問。
8
他們走后，我靠著走廊的墻壁，閉上了眼睛。手機在口袋里一直震，我沒看。
有一條信息是何芳發(fā)來的。何芳是我在營養(yǎng)中心的同事，說話不過腦子但人不壞。
"靜姐你上熱搜了，第一！那個女的在直播間罵你故意**，評論都瘋了，你趕緊發(fā)個**?。?
我沒回。
又一條，來自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蘇老師，聽說您遇到了一些麻煩。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聯(lián)系我。"
這個號碼我存過，后來又**。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扣在椅子上。
急救室的門開了，護士探出頭來："趙強的家屬？他醒了，鬧著要見一個叫嬌嬌的。"
我站起來，理了理衣服。
"我是他妻子。"
護士看了我一眼，表情有點復(fù)雜，側(cè)身讓開了門。
病房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趙強半靠在床頭，臉色青白，脖子上還有**過敏引起的紅色風(fēng)團，嘴唇腫得像兩條火腿腸。
他看到我進來，第一句話不是道歉，也不是解釋。
"你去把嬌嬌找來。"
我站在床尾沒動。
9
"她剛才被你嚇哭了，人在外面不肯走。"趙強的嗓子因為喉頭水腫變得沙啞，說話跟含了一嘴棉花似的，"我差點死了，你倒好，連根針都不舍得給我扎。"
"那份協(xié)議是你自己簽的。"
"少拿那破紙說事。"趙強把頭扭向窗戶，"你要是真把我當(dāng)老公，管他什么協(xié)議不協(xié)議，先救人再說。"
"趙強，你在直播開始前跟我說的什么，你忘了？"
"我說什么了？"
"你說，今天就是死，也不準(zhǔn)我拿藥出來掃嬌嬌的興。"
趙強不說話了。
門口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林嬌嬌出現(xiàn)在門框里，眼睛紅紅的，看到趙強整個人撲了過來："強哥，你嚇?biāo)牢伊耍?
10
她趴在趙強床沿上抖了兩下肩膀，然后抬起頭，一雙眼睛直直地射過來看我。
"你還有臉站在這兒？"
我低頭去看趙強床頭柜上的病歷夾。
"蘇靜，我問你話呢！強哥差點死了，你就站在旁邊看著，你是不是人？"
"人是救回來了。"
"那是120救的！不是你！你包里有針你不拿，你是不是盼著他死！"
林嬌嬌的聲音很尖，隔壁病房的**概都聽到了。走廊里有腳步聲停下來，好幾顆腦袋從門口探進來看熱鬧。
趙強伸手拉了拉林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