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灰色大衣，我自己買了一件。"
"謝謝。"
"不是客套。"他拿出平板，翻開一個頁面，"我把棲遲近兩年的數(shù)據(jù)跑了一遍，你們的復(fù)購率很高，但曝光度太低。你們沒做過任何推廣？"
"沒預(yù)算。"
他笑了一下。
"遲棲老師，我直說了。我想把棲遲引進我的店，不是試探性的那種，是長期獨家。你的東西不該只在網(wǎng)上賣。"
這個合作對棲遲來說是一個轉(zhuǎn)折點。
季行舟的買手店在圈子里有口碑，進了他的店，等于進了主流視野。
我們聊了一個多小時，從合作模式到分成比例，大框架基本敲定。
臨走的時候，季行舟突然問了一句。
"遲棲老師，我一直很好奇，你的設(shè)計里有一種很矛盾的東西。"
"什么？"
"克制和烈性。表面上看都是沉穩(wěn)內(nèi)斂的款式，但細節(jié)里全是鋒芒。"
他看著我。
"你好像在忍什么。"
我怔了一下，沒接話。
告別之后，我走出茶室，手機震了一下。
裴時晏的消息。
"溫酌，我媽說芷螢下周搬過來住，你回不回來？"
我站在街邊，看著這條消息，忽然笑了。
他到現(xiàn)在還以為宋芷螢搬進來是芷螢身體不好需要照顧。
他不知道的是，今天早上陸綾轉(zhuǎn)給我一張截圖。
截圖是一個設(shè)計師論壇上的帖子，有人在問："棲遲這個品牌背后的設(shè)計師到底是誰？有人認出來幾個細節(jié)，像是圈子里某個人的風格。"
帖子下面有一條回復(fù)，頭像是一朵白色山茶花。
宋芷螢的社交賬號用的就是白色山茶花頭像。
那條回復(fù)寫的是："聽說棲遲的設(shè)計師是個家庭主婦，東西嘛，見仁見智。"
我關(guān)掉手機，攔了輛出租車。
車開到半路，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請問是溫酌女士嗎？"
"我是。"
"**，我是裴時晏先生委托的律所，關(guān)于您提交的離婚訴訟……"
"嗯，請說。"
"裴先生希望您能撤訴，他愿意就財產(chǎn)分配做進一步協(xié)商。"
"不撤。"
對方沉默了一下。
"溫女士，裴先生的意思是，他希望你們能當面談一次。他說，他有些話想當面跟您說。"
我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
"讓他來**說吧。"
掛了電話之后，出租車停在了陸綾工作室樓下。
我上了四樓，推開門，陸綾正對著手機屏幕，表情很怪。
"怎么了？"
她把手機遞給我。
屏幕上是一條新消息，來自季行舟。
"遲棲老師，下周我的店有一場小型設(shè)計師分享會，都是圈子里的人。你有沒有興趣參加？不用露臉，可以戴口罩。"
后面跟著一句。
"另外想告訴你一件事，今天有人來我店里打聽棲遲設(shè)計師的身份。是一個姓宋的女孩，說她是你的朋友，想給你一個驚喜。"
"我沒有告訴她任何信息。但我覺得你應(yīng)該知道這件事。"
我看著屏幕上"姓宋"兩個字。
手指收緊。
宋芷螢在找我。
不，她在找"遲棲"。
她不知道遲棲就是我，但她已經(jīng)在查了。
她為什么要查？
我的腦子飛速轉(zhuǎn)動，想起那個論壇帖子，想起她那條回復(fù)，想起裴時晏說她下周要搬來住，想起沈曼華讓我回家"照應(yīng)"。
所有的事情像碎片一樣在我面前慢慢拼到一起。
她要搬進來，不是因為身體不好。
她要搬進來，是為了離裴時晏更近。
而我的存在，是她唯一的障礙。
她知道我在做棲遲嗎？
她知道我不只是一個家庭主婦嗎？
不。
她不知道。
在她眼里，我只是一個好拿捏的、沒用的、隨時可以被替換的妻子。
她正在一步一步地把我從這個位置上推下去。
而裴時晏，在幫她。
電話響了。
陸綾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遞給我。
"裴時晏。"
我接起來。
他的聲音比前幾天更急了。
"溫酌，你到底在哪？我找了你兩天了。"
"你不是有我朋友的地址嗎？**上次不是來過？"
"你換地方了？"
我沒回答。
"溫酌，聽我說，你別折騰了。我今天跟我媽好好談了，以后芷螢的事我會注意分寸。你回來，咱們坐下來好好聊。"
"你昨天也是這么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