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沈知衍正靠在床頭看書。，另外兩個室友一個在打游戲，一個還沒回來。顧敘白拉了把椅子坐到沈知衍床邊，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開了口?！爸?，那個蘇晚，你是不是認識？”：“不認識?！保骸叭思乙粋€女孩子，你就不能對人家態(tài)度好點？”，并不說話。，“知衍，你這樣下去會沒朋友的。我有朋友?！?a href="/tag/shenzhiy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知衍的目光重新落回書上?！罢l？你?！?，又想氣又想笑：“合著你這輩子就指望我一個朋友了？那昭昭呢？算不算朋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八灰粯印！彼f。，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句話里藏著的東西。他跟沈知衍從小一起長大，太了解這個人的脾性了。沈知衍對外人冷淡，對朋友寡言，但唯獨對**昭，他是另一種狀態(tài)。，顧敘白說不上來。
但他知道，那絕不是“朋友”兩個字能概括的。
“行，她不一樣。”顧敘白識趣地沒有追問，站起身來，“那你對別的女生能不能稍微……正常一點？別搞得像人家欠你錢似的?！?br>沈知衍沒有回答。
當顧敘白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身后傳來一句幾乎聽不清的話。
“沒興趣?！?br>顧敘白回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帶上了門。
他心里想的是：沈知衍啊沈知衍，你對誰都沒興趣，但你對誰有興趣的時候，你自己知道嗎？
從那之后，蘇晚出現在第三食堂的頻率越來越高。
從一開始的一周兩次，到后來的一周五次，再到后來幾乎每天都來。她從不主動找沈知衍說話，每次見到他都是禮貌地笑一下，點個頭，然后把目光移開。但如果沈知衍跟顧敘白他們坐在一起吃飯，蘇晚就會很自然地端著餐盤坐過去，跟他們聊聊天，偶爾也會跟沈知衍搭上一兩句話。
沈知衍對蘇晚的態(tài)度，從一開始的完全不理，到后來會簡短地回答她一兩句，再到后來偶爾會在她說話的時候看她一眼。
這個過程，蘇晚用了整整一個月。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讓一個人養(yǎng)成一個新的習慣。
沈知衍開始習慣在食堂里看到蘇晚。開始習慣她坐在旁邊時那種安靜的存在感。開始習慣她那種不打擾、不刻意的相處方式。
他甚至有一次主動跟林舒然說了一句話——“你今天來得挺早?！?br>這句話本身沒有任何特別之處，但從沈知衍嘴里說出來，就足夠讓顧敘白和趙天揚同時轉過頭來看他了。
蘇晚也被這句話驚了一下，但她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只是很自然地笑了笑，說：“今天上午沒課，所以來早一點?！?br>她低下頭繼續(xù)吃飯，筷子穩(wěn)穩(wěn)當當地夾起一根青菜，放進嘴里，慢慢咀嚼。
沒有人看到她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發(fā)顫。
也沒有人看到她眼睛里一閃而過的光。
那是一種獵手看到獵物開始放松警惕時的光。
那天晚上，蘇晚回到宿舍，她的室友姚可正在床上看手機。
姚可是南城本地人，性格大大咧咧的，家庭條件一般但比林舒然好不少，是那種嘴上不饒人但心眼不壞的姑娘。她見林舒然回來，從床上探出頭來：“小晚，你今天又去三食堂了？”
“嗯?！?br>“你是不是對那個沈知衍有意思？”
蘇晚正在卸妝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后輕笑了一聲：“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姚可翻了個白眼，“你一個住東區(qū)的人，天天跑到西區(qū)的三食堂去吃飯，多走十五分鐘的路，你跟我說我想多了？”
蘇晚沒有接話，繼續(xù)卸妝。
姚可從床上坐起來，認真地看著她：“小晚，我跟你說句實話，你別不愛聽。那個沈知衍，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知道**是誰嗎？沈氏集團的董事長。沈氏集團，就是那個在南城蓋了半個城的沈氏集團。他這種家庭，怎么可能……”
“可可，”蘇晚打斷了她的話，聲音不大，但很平靜，“我只是去吃個飯，你想到哪里去了？”
姚可張了張嘴，看著她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想多了。
“行吧，算我多嘴?！币商苫厝?，嘟囔了一句，“反正你心里有數就行?！?br>蘇晚把臉上的妝卸干凈，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
鏡子里是一張素凈的、沒有任何修飾的臉。不是那種讓人一眼驚艷的長相，但勝在耐看，眉眼間有一種溫潤的、讓人感到舒服的氣質。
她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幾秒鐘，然后伸手把燈關了。
黑暗里，她聽到姚可翻了個身，聽到窗外有蟲子在叫。
她沒有睡著。
她在想沈知衍說“你今天來得挺早”時的語氣。
那種語氣，不是對一個陌生人的語氣。
是開始把一個人納入自己生活圈子的語氣。
蘇晚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一點，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不是因為她對沈知衍的感情有多么熾烈。
而是因為她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讓她擺脫現在這種生活的機會。
蘇晚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人生只有兩條路可走。
一條是畢業(yè)之后回縣城，找一份普通的工作，嫁一個普通的人，過一眼就能看到頭的普通日子。
另一條是留在這座城市，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機會，爬到她想去的高度。
沈知衍不是她的首選。
……是她目前唯一的選擇。
開學第五周，蘇晚做了一件在別人看來完全是無心之舉、在她自己心里卻是精心計算過的事情。
她在圖書館“偶遇”了沈知衍。
那天是周六，圖書館人不多。蘇晚抱著一摞書走進去，在二樓自習區(qū)找位置的時候，“恰好”看到了沈知衍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他面前攤著一本《宏觀經濟學》，筆記本電腦開著，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論文。
蘇晚在他斜后方的位置坐下，距離不遠不近，剛好在他的余光范圍內，但不會讓人覺得刻意。
她坐下之后就開始看書，看的是《詩經》，一邊看一邊在筆記本上做摘抄。她的字寫得很漂亮，是那種經過刻意練習的、工整而不失靈氣的行楷。
一個小時后，沈知衍起身去拿書。
路過她身邊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蘇晚抬起頭來，對上他的目光，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巧?！?br>沈知衍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書，又看了一眼她的筆記本，目光在她的字跡上停留了不到兩秒。
“你在看《詩經》？”他問。
蘇晚沒想到他會主動搭話，但她臉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既不過分驚喜，也不故作冷淡，只是很自然地點了點頭：“嗯，這學期有一門古典文學的課，老師推薦的必讀書目。”
“哪一篇？”
蘇晚把書翻過來給他看，翻到的是《蒹*》。
“蒹*蒼蒼，白露為霜?！?a href="/tag/shenzhiy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知衍念了這兩句，語氣是那種不帶任何感情的、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的平淡，“我記得你之前寫的那篇獲獎文章，里面引用了這首詩?！?br>蘇晚這次是真的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她沒想到沈知衍會記得她寫的東西。
那篇獲獎文章是她入學征文大賽的參賽作品，獲得了校報的發(fā)表機會，但她從來沒有當面跟沈知衍提過這件事。
他是怎么知道的？
這個問題在蘇晚的腦子里轉了一圈，但她沒有問出口。她只是笑了笑，說：“你的記性真好?！?br>沈知衍沒再說什么，繼續(xù)往前走了。
等他走遠了，蘇晚才慢慢地低下頭，看著面前那本翻開的《詩經》，手指在“所謂伊人，在水一方”那行字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她想起了姚可說的話——“他這種家庭，怎么可能……”
她在心里說：姚可，你不懂。
越是高高在上的人，越容易被那些看似不貪圖他們什么東西的人吸引。
沈知衍從小生活在一個人人都想從他身上得到什么的環(huán)境里。那些接近他的人，要么是看中他的家世，要么是看中他的長相，要么是想通過他攀上沈家的關系。
他不會對一個主動貼上來的女孩產生任何興趣。
他只會對一個對他“沒有興趣”的女孩產生好奇。
而蘇晚，恰好就是那個“對他沒有興趣”的女孩。
至少，在他眼里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