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靈昭長大------------------------------------------，正午時分，乾隆帝擺駕坤寧宮。進(jìn)門時，皇后正抱著靈昭在窗邊**，陽光透過明紙灑進(jìn)來，將母女二人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光?；屎竽樕蠏熘Γ切θ轀厝岫嬲?，與平日端肅的模樣判若兩人。乾隆看得一愣，竟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當(dāng)年潛邸中那個愛笑的少女。，連忙要將靈昭放進(jìn)搖籃里起身行禮，乾隆已大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她：“不必多禮?！?，從皇后懷里探出頭來，烏溜溜的眼睛望向乾隆。她看了片刻，忽然咧開嘴，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阿瑪！”。，定定地看著靈昭，半晌才轉(zhuǎn)頭看向皇后，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她……她方才叫朕什么？”：“靈昭近日學(xué)會了喚人，昨兒剛會喊‘額娘’，今兒就會喊‘阿瑪’了。臣妾還想著等皇上得閑了再告訴您，不料這孩子自己先喊出來了。”，高高舉過頭頂。正午的光線照在小靈昭粉雕玉琢的臉蛋上，她也不怕高，反而被逗得咯咯直笑，兩只小手在空中亂揮。乾隆將孩子摟進(jìn)懷里，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小臉，靈昭便又脆生生地補了一句：“阿瑪！好！好！”乾隆朗聲大笑，笑聲在坤寧宮里回蕩，“朕的公主會叫阿瑪了！傳朕口諭，坤寧宮上下，統(tǒng)統(tǒng)有賞！”，眼眶微微發(fā)熱。她走上前，輕聲提醒道：“皇上，該用午膳了，臣妾已命御膳房備下了。”，抱著靈昭往膳桌走去。剛坐下，殿外便傳來通報：“富察大人攜子傅靈安覲見——讓他們進(jìn)來吧?！鼻㈧`昭穩(wěn)穩(wěn)地放在膝上，又低頭對她笑道，“靈昭，你的小夫婿來了?！?：“皇上，當(dāng)著孩子的面說什么呢?！鼻⌒Χ淮穑壑杏袔追值靡?。，傅恒領(lǐng)著個穿石青色褂子的小男孩進(jìn)了殿。男孩眉眼生得端正秀氣，一雙黑亮的眼睛透著靈性。他規(guī)規(guī)矩矩地跟著父親行了大禮，動作雖稚嫩，卻一絲不茍。 ，招手道：“靈安，過來?！保瓤戳烁赣H一眼，得到首肯后才邁著小短腿走上前。他走到乾隆跟前，規(guī)規(guī)矩矩地又行了個小輩禮：“給皇上請安，給皇后娘娘請安?！甭曇綦m奶氣，卻咬字清晰，顯然是認(rèn)真教過的。
皇后笑著點頭，伸手拉過他，仔細(xì)端詳了一番：“這孩子長得好，比他父親小時候還周正些?！备岛阍谝慌怨笆值溃骸澳锬镏囐澚恕！?br>靈昭從乾隆膝上探出頭來，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個似曾相識的小男孩。傅靈安也正偷偷抬眼看他。兩個小人兒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靈昭眨了眨眼，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傅靈安腰間的玉佩穗子。
“靈昭，不得無禮?！被屎筝p聲呵斥。
傅靈安卻沒躲，反而往前湊了半步，從懷里掏出一只用帕子包好的小物件，小心翼翼地打開——里頭是一只竹編的蛐蛐，做工精巧，栩栩如生。他將竹蛐蛐遞到靈昭面前，認(rèn)真地說：“妹妹，給你?！?br>靈昭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他，忽然松開玉佩穗子，一把抓起竹蛐蛐。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然后毫不猶豫地往嘴里塞。
“哎，不能吃！”傅靈安急得直跺腳，伸手要去拿回來。靈昭以為他要搶，把小蛐蛐攥得更緊了，轉(zhuǎn)身就往皇后懷里鉆，嘴里喊著“額娘額娘”。跑了兩步，腳下不穩(wěn)，一**坐在地上，她卻不哭不鬧，回頭看著傅靈安，咯咯地笑起來。
傅靈安蹲下來看著她，一臉無奈，那表情活像個老成的教書先生對著頑劣的學(xué)生。滿殿的大人都忍不住笑了，就連素來嚴(yán)肅的傅恒都彎起了嘴角。
皇后將靈昭從地上抱起來，拍了拍她衣裳上的灰，對傅靈安道：“靈安，你先用膳，回頭再跟妹妹玩?！?br>傅靈安乖乖點頭，被傅恒牽著坐到了旁邊的小桌上。御膳房端上來的菜式精致豐盛，傅靈安卻吃得心不在焉，目光不時往靈昭那邊瞟。靈昭正坐在皇后懷里，被一勺一勺喂著粳米粥，吃得滿臉都是米糊。
午膳后，皇后命人在殿中鋪了厚厚的氈毯，將兩個孩子放在上面玩。傅靈安把自己帶來的小玩意兒一樣一樣擺出來：泥塑的小老虎、彩紙折的荷花燈、還有一把剔紅的小木劍。靈昭對每一樣都充滿好奇，摸一摸、啃一啃，玩膩了就隨手一扔。傅靈安便跟在她身后，一件一件撿起來收好，耐心得不像是一個孩子。
玩到興起，靈昭忽然伸手抓住了傅靈安的發(fā)辮，使勁一拽。傅靈安“哎呦”一聲，眼眶瞬間紅了，卻咬著嘴唇?jīng)]有哭出來，只是小聲說：“妹妹，松手，疼?！?br>皇后正要上前，卻見靈昭愣了一下，似乎聽懂了他的話，慢慢松開了手。然后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在傅靈安頭上摸了摸，嘴里含糊地說了句什么，像是在安慰他。
傅靈安吸了吸鼻子，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從地上撿起那把剔紅小木劍，鄭重地遞到靈昭手里：“這個給妹妹，妹妹以后不要拽我頭發(fā)了?！?br>靈昭接過小木劍，看了他一眼，然后咧嘴一笑，露出幾顆小米牙。她忽然湊過去，在傅靈安臉上糊了一個濕漉漉的、帶著米糊味兒的“親親”。
傅靈安愣住了，隨即小臉漲得通紅，從耳尖一直紅到脖子根，低頭擺弄自己的衣角，半天沒說話。
乾隆和傅恒見狀都笑了起來?；屎笠惭诖捷p笑，目光溫柔地落在兩個孩子身上。
未時三刻，傅恒起身告退。傅靈安被父親牽著往外走，一路上頻頻回頭。靈昭站在氈毯邊上，手里攥著那把比她手掌還大的小木劍，安靜地看著他離開。
走到殿門口時，傅靈安忽然掙脫父親的手，跑回來，從懷里掏出一樣?xùn)|西塞進(jìn)靈昭手里——是一塊桂花糕，用帕子包著，還帶著他身上的溫度。然后他紅著臉跑回父親身邊，頭也不回地出了殿門。
靈昭低頭看著手里那塊壓扁了的桂花糕，忽然沖著殿門口的方向喊了一聲：“安——安——”
那聲音清脆響亮，穿過正午明晃晃的陽光，一直飄到廊下。傅靈安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望了一眼，然后被父親牽著，消失在了宮墻的拐角處。
皇后走到靈昭身邊，蹲下來，輕輕擦掉她臉上的米糊。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母女二人身上，暖融融的。
“額**靈昭，倒是給自己尋了個好夫婿呢。”皇后低聲笑道。
靈昭聽不懂，只是舉起手里的桂花糕，朝皇后比劃了一下，意思是——額娘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