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我。
現(xiàn)在他連回家吃頓飯都做不到。
不，不是做不到。
是不想。
我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廚房柜臺上。
然后走進臥室，開始一件一件收拾我的東西。
第二天晚上，長明集團的季度答謝宴。
陸長明中午打電話讓我參加。
原話是："你來，把我送你的項鏈戴上。很多客戶會帶家屬，你別給我丟人。"
我換了身黑色連衣裙，把那條九塊九的塑料項鏈戴上了。
脖子上已經(jīng)有一圈淡淡的綠色印記，那是劣質(zhì)電鍍掉色留下的。我用了遮瑕膏蓋住。
到了酒店宴會廳，門口的接待拿著名單核對。
"陸**，您的位置在三號桌。"
三號桌在角落，挨著洗手間入口。
一號桌是正中央的主桌，我看到林悅坐在那里。
她穿了一條水藍色的緞面禮服裙，領(lǐng)口戴著一條碎鉆項鏈。
我認識那條項鏈。是上個月陸長明讓秘書去珠寶店拿的，說是送客戶。
原來客戶是林悅。
我還沒走到三號桌，陸長明的母親就朝我走過來了。
"念念來了。"陸母拉著我的手，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我停下腳步。她的目光落在我脖子上那條項鏈上，嘴角向下撇了一下。
"今天這個場合，你怎么戴這種東西？"
"長明送的。"我說。
陸母頓了一下，沒再說什么，但是把我拉到角落坐下之后，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小悅今天也在，你別到處亂走，別讓人看笑話。"
"什么笑話？"
"你自己心里清楚。"陸母敲了敲桌面上的玉鐲子，"長明事業(yè)忙，身邊需要能幫上忙的人。你在家待了十年，什么都不懂。小悅雖然年輕，但是人家能做事，能幫到長明。"
"媽，您的意思是讓我讓位？"
"我沒那個意思。"陸母抬起茶杯擋住嘴，"我就是提醒你，別鬧。你要是鬧起來，丟的是你自己的臉。"
她說完站起來，走向了一號桌。
我一個人坐在三號桌。
宴會廳里人來人往，沒有人過來跟我打招呼。
十年了，我跟著陸長明參加過無數(shù)場這樣的活動。以前所有人都叫我陸**，敬酒排著隊來。
今天連個目光都沒有。
倒是林悅那邊熱熱鬧鬧的。一幫公司高管圍著她轉(zhuǎn)，有人敬酒，有人恭維。
我聽到有人說："林主管真是能干，上次的周氏集團的訂單多虧了您牽線。"
我拿著杯子的手停住了。
周氏集團。
那是我父親在世時親自帶陸長明上門拜訪的客戶，第一筆訂單整整八百萬。
現(xiàn)在變成了林悅牽的線。
我低頭看著杯中的酒，沒有動。
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有人從我旁邊經(jīng)過。
是集團的元老股東，姓孫，六十多歲了。他在我身邊停了一步，微微彎腰。
"蘇小姐。"
他的聲音很輕，只有我能聽到。
我抬頭看他，他對我點了點頭，什么都沒多說就走了。
蘇小姐。
不是陸**。
是蘇小姐。
這個稱呼讓我怔了一下。
可我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繼續(xù)一個人坐在角落里喝酒。
第三天，陸長明讓司機給我送了份文件。
是公司下個季度的宣傳冊樣稿，讓我?guī)兔纯从袥]有錯別字。
他以前經(jīng)常讓我做這種事。校對文件、整理名片、幫他記客戶的喜好和忌口。
我翻開宣傳冊，翻到"發(fā)展歷程"那一頁。
二零一五年三月。長明集團與周氏集團達成首筆合作。
下面標(biāo)注著功臣：時任商務(wù)拓展負責(zé)人林悅。
我把手指按在那行字上。
二零一五年，林悅才十五歲。
一個十五歲的初中生，做了長明集團的商務(wù)拓展負責(zé)人。
陸長明甚至連林悅的年齡都沒有核實，就把這種東西印成了冊子準(zhǔn)備散發(fā)出去。
我沒有停下來生氣。我接著往后翻。
二零一六年，和東海地產(chǎn)的合作。宣傳冊上寫的是"由市場團隊主動拓展"。
那是我父親去世前最后幫陸長明爭取到的項目。
我父親把自己三十年的人脈全部清了一遍，挨個打電話求人照顧他的女婿。
那年年底，我父親查出了肺癌。
陸長明在葬禮上哭得比我還大聲，對著我父親的遺像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現(xiàn)在，他把我父親拿命換來的東西，安到了一個二十三歲女人的頭上。
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