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向那個靠窗的位置。，他就會在心里默默估算她今天會不會遲到——通常不會，蘇沐瑤從不遲到。如果她已經(jīng)坐在那里，他就會放慢腳步，多看那么一秒，然后若無其事地走向自已的座位。？。也許是從高一的某個早晨，陽光特別好，她轉過頭來和后面的同學說話，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他忽然覺得那天的光線刺眼得讓人心跳加速。“林宇軒，你發(fā)什么呆？”。林宇軒回過神，發(fā)現(xiàn)自已正盯著前排蘇沐瑤的背影，手里的筆半天沒動?！白鲱}?！彼娌桓纳卣f。
張帆探頭看了眼他的練習冊，表情一言難盡：“你對著一個已經(jīng)算完的題發(fā)什么呆？”

林宇軒低頭一看——果然，剛才那道理科綜合題，他已經(jīng)把答案工工整整地寫完了。

他把練習冊合上，往窗外看了一眼。

“陽光太刺眼。”

張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窗簾拉得好好的，哪來的陽光？

他狐疑地打量了林宇軒一眼，又看看前排的蘇沐瑤，忽然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哦——”

“哦什么哦?！绷钟钴幇丫毩晝耘脑谒媲?，“做題?！?br>
張帆憋著笑，沒再說話。

但林宇軒知道，這家伙肯定看出什么了。

他不怕被人看出來。他怕的是，那個人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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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二節(jié)課后是大課間，有二十分鐘休息時間。

蘇沐瑤通常會去圖書館待一會兒，或者就在座位上看書。今天她剛站起來，就被一個女生攔住了。

“沐瑤，能問你一道題嗎？”女生叫陳薇薇，坐在第一排，是那種成績中等、從不惹事、也從不顯眼的類型。

蘇沐瑤點頭：“什么題？”

“就是這個，數(shù)學的最后一道大題，我看了答案也沒太懂……”陳薇薇把練習冊遞過來，神情有些緊張。

蘇沐瑤接過本子，掃了一眼題目，又看了眼陳薇薇寫的步驟。她沒說話，從桌上拿起一支筆，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輔助線示意圖。

“你卡在這一步了?！彼穆曇羝届o，“這個地方需要構造一個新的函數(shù)，你看，如果這樣……”

她講得很細，每一句都切中要害。陳薇薇一開始還有些局促，聽著聽著就入了神，眼睛越來越亮。

“原來是這樣！我懂了！”陳薇薇興奮地說，“謝謝你啊沐瑤，你講得比老師還清楚。”

蘇沐瑤淡淡地笑了笑：“不客氣。”

陳薇薇抱著練習冊回了座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看了蘇沐瑤一眼，眼神復雜。

林宇軒把這一幕看在眼里。

他認識那種眼神。那是“原來她也沒有傳說中那么高高在上”的眼神。

關于蘇沐瑤的傳言，學校里一直不少。有人說她仗著家里有錢看不起人，有人說她成績好是因為家里請了名校教授開小灶，還有人說她表面冷冰冰的，背地里肯定沒少耍心機。

林宇軒知道這些傳言從哪里來。

周雨薇那幾個人功不可沒。

但蘇沐瑤從來不在意。她就像一顆石頭，任憑流言蜚語的潮水怎么拍打，紋絲不動。

可他知道，石頭也會有累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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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的時候，林宇軒端著餐盤在食堂里掃了一眼。

找到了。

蘇沐瑤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面空著，旁邊是兩個同班的女生。她低著頭吃飯，偶爾聽旁邊的女生說幾句話，點點頭，并不主動開口。

林宇軒端著餐盤往那個方向走了幾步，又停住了。

他看見周雨薇帶著幾個人，正朝蘇沐瑤那張桌子走過去。

“這兒有人嗎？”周雨薇笑著問，不等回答，就把餐盤放在了蘇沐瑤對面。

蘇沐瑤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周雨薇坐下，笑嘻嘻地說：“沐瑤，聽說你摸底**又考了第一？真厲害啊，不愧是蘇家的大小姐，資源就是不一樣?！?br>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旁邊兩個女生對視一眼，都低下頭不敢吭聲。

蘇沐瑤夾了一口菜，慢慢嚼完，才開口：“你想說什么？”

“沒什么呀，就是羨慕。”周雨薇托著下巴，“你說我們這些人，再怎么努力也考不過你，是不是因為我們家里沒那么多錢請家教??？”

蘇沐瑤放下筷子，正視著她。

食堂里安靜了一瞬。周圍幾桌的人都豎起耳朵，等著看好戲。

林宇軒端著餐盤站在幾步之外，手指微微收緊。

他太了解周雨薇這種人——欺軟怕硬，最喜歡在人多的場合讓別人下不來臺。他不知道自已還能忍多久不插手。

蘇沐瑤看著周雨薇，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周雨薇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你說得對?！碧K沐瑤說，“資源確實很重要?！?br>
周雨薇一愣，沒想到她居然會承認。

“所以，”蘇沐瑤繼續(xù)說，“如果你覺得資源是決定成績的唯一因素，那你應該好好反思一下，**媽給了你同樣的資源，你怎么還是考不過我呢？”

周雨薇的臉瞬間漲紅。

旁邊響起幾聲低低的笑。

“你——”周雨薇霍地站起來，餐盤差點打翻。

“我什么？”蘇沐瑤平靜地看著她，“我說的不對嗎？你家住的別墅比我家還大，**給學校捐了樓，你從小上的輔導班比誰都多。如果資源真的決定一切，你應該年年考第一才對。”

周雨薇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沐瑤站起身，拿起餐盤，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周雨薇，與其把時間花在琢磨別人身上，不如想想自已。當然，如果你覺得這樣就可以不用面對自已不如人的事實，那請便。”

她端著餐盤走了。

經(jīng)過林宇軒身邊時，她的腳步頓了頓，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

那目光里有一絲詫異，仿佛在問：你站這兒干嘛？

然后她就走了，頭也不回。

林宇軒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他到底在擔心什么？

她從來不需要任何人幫忙。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站在這里，看著她，在她真的需要的時候，能第一時間沖上去。

哪怕她永遠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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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節(jié)是體育課。

男生打籃球，女生自由活動。林宇軒在球場上心不在焉地跑著，目光時不時往操場邊的那排雙杠飄過去。

蘇沐瑤和幾個女生在那兒壓腿聊天。

“林宇軒！接球！”

他猛然回神，一個球劈頭蓋臉砸過來。他抬手接住，動作干凈利落。

“想什么呢？”張帆跑過來，壓低聲音，“看那邊？”

林宇軒把球扔回去：“少廢話，打球?！?br>
后半節(jié)課他打得格外認真，進了好幾個漂亮的三分。每次進球，他都忍不住往雙杠那邊瞟一眼——但她好像一直沒往這邊看。

也好。他想，讓她看見自已打得跟個愣頭青似的，那才丟人。

放學的時候，天邊燒起了晚霞。

林宇軒收拾好書包，往外走。走到校門口的時候，他看見蘇沐瑤站在那棵老梧桐樹下，好像在等人。

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然后他看見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她面前，一個中年男人從車里下來，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她父親。

林宇軒見過蘇伯父幾次，在兩家聚會的場合。他看見蘇沐瑤抬頭和父親說話，臉上帶著他很少見到的笑容——不是那種淡淡的、禮貌的笑，而是真正的、屬于女兒對父親的笑容。

他心里忽然軟了一下。

蘇沐瑤和父親說了幾句話，然后打開車門準備上車。上車前，她忽然轉過頭，往校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宇軒來不及躲，和她對上了視線。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傍晚的光線昏黃，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見她微微偏了偏頭，然后彎了一下嘴角，彎腰坐進了車里。

車開走了。

林宇軒站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

她剛才，是對他笑了一下嗎？

還是他看錯了？

“林宇軒——走不走??？”張帆在后面喊。

他回過神，深吸一口氣。

不管是不是看錯了，那個笑容，他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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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林宇軒坐在書桌前，對著練習冊發(fā)呆。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他們班的微信群。有人在聊下周的學科競賽，艾特了蘇沐瑤和林宇軒，問他們準備得怎么樣。

蘇沐瑤只回了一個字：嗯。

群里有幾個人發(fā)捂臉的表情，說“大佬就是大佬，惜字如金”。

林宇軒看著那個“嗯”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點開輸入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再打，再刪。

最后他只發(fā)了一句：準備得還行，你呢，蘇沐瑤？

他特意艾特了她。

群里安靜了幾秒。

然后她回復了：還行。

兩個字。

林宇軒盯著那兩個字，忽然覺得自已挺傻的。

他嘆了口氣，把手機扔到一邊，拿起筆開始做題。做了兩道，手機又震了。

他拿起來一看，愣住了。

是蘇沐瑤的私信。

只有一句話:你不會輸?shù)锰y看，放心。

林宇軒盯著這行字，足足看了十秒，然后笑出了聲。

好，他回:那你等著。

他把手機放下，做題的速度忽然快了起來。

窗外月色正好，和多年前他們一起在院子里數(shù)星星的那個夜晚一樣亮。

那時候他們還小，不知道什么叫喜歡，只知道要一起玩、一起長大。

現(xiàn)在他知道了。

他想和她一起，走更遠的路，看更多的風景。

不管她知不知道，他都會一直在。

在她看得見的地方，或者看不見的地方守護著。